死于许长安自己混的药,自己送的酒,甚至还是他自己亲自看着他们喝下去的。
是许长安杀了人。
「铛啷啷」几声,脸盆摔落,水溅了一地。
许长安狼狈地跑回屋,用尽全力蜷缩在床沿,却也缓解不了心里的难受。
许安.邦和许安定确实该死,但是死在他的手上,实在令他无法释怀。
有人把手搭在他的肩膀上。
是顾爻。
「吵、吵醒你了?」许长安儘量让自己的声音平稳一些,「不好意思,我不动了,你睡吧。」
顾爻的手在他肩上捏了捏,似是安慰,无声又温柔。
「我没事。」许长安故作轻鬆,「睡一觉就好了,别担心。」
顾爻却轻轻用力,将他转向自己,果然看见一双通红的眼睛。
顾爻问他:「怎么了?」
许长安有些难堪地遮住双眼,摇了摇头,「睡吧。」
顾爻捏着他肩膀不放,「你说的,我是你夫君。」
没有丝毫感情的声音,仍旧錶达出了他想要守护许长安的心意。
「……夫君?」许长安抬头,对上顾遥呆傻却认真的模样,顿时有些绷不住,委屈涌上心头,埋头靠进顾爻怀里,「我杀人了,怎么办?夫君,我杀人了……」
顾爻的下巴抵在许长安头顶,声音依旧木讷,目光却冷了下来,「人该死,你没错。」
「我知道他们该死,可我还是……很难受……我不是故意的,真的,我真的没有想杀他们……」
他从小就生活在和平稳定的现代社会,一身武艺只教训过流氓地痞,除了在电视剧里,再没见过死人。
可他刚来这里,新婚就遭遇了山匪劫财,之后又接二连三的出事,不仅见了死人,还亲手杀了人,与他的三观一再相悖,他甚至觉得自己搅过酒水的双手都沾满了鲜血。
顾爻轻轻拍着他的后背,「我相信你。」
许长安还是在哭,哭着说了一遍又一遍他不是故意的,哭到最后,人也累了,趴在顾爻怀里轻轻抽泣着,慢慢地睡着了。
顾爻伸手抹去许长安眼角的泪痕,因为指腹粗糙,还抹红了。
许长安的慌张,他能够理解。
他刚从军时,第一次持刀杀人还不足十二岁。人头落了满地,鲜血溅了满身,那场景是他接连几日的噩梦,甚至还因此发了高烧。
可顾家世代从军,不容许有任何一个懦夫,所以他只能忍着高烧,继续上阵,延续噩梦。
多年后,他的噩梦早已被他打破,成了他的日常。
他不再害怕人头,也不再害怕鲜血,成了无数人口中战无不胜的神话,不敢败,也不能败,就得更加拼命。
他原以为没有什么会让他再动摇,直到去年冬日他满门被屠,那个噩梦,比第一次杀人还要可怕,一直紧随至今。
许长安不是许千金,顾爻没有了首要的復仇对象,今后,他该将目标转移,粉碎噩梦了。
夜深,许长安在睡梦中翻身落地,顾爻熟练地将他捞回来,然后掀开自己的被子,下了榻。
烽烟和狼火早已在门口候着了。
顾爻反手关上了门,将声音隔绝在外,「那件事查得如何了?」
狼火明白顾爻指的是灭门的事,羞愧难当,「还没有消息。」
「调查方向错了。」顾爻也是后知后觉,「去查臂膀上纹有松柏树图腾,或者胸前纹有蛟龙图腾的帮派都有哪些。」
当年灭他满门的那伙人,身上分别纹有这两种图腾。
时至今日,很多蛛丝马迹早已消散,这是他唯一抓得住的线索。
狼火应了一声,顾爻又道:「再去调查一下,百年之内,大齐各地名叫许长安的人都有谁。着重调查已故的人。」
虽然许长安藉口转性向善,但他没有那么好忽悠,许长安这一遭,必然是借尸还魂没跑了。
既然是借尸还魂,那许长安原本的身体肯定就死亡了。
狼火明白顾爻的意思,「是。」
「还有。」顾爻回头看了眼屋内的许长安,明知道他听不见,仍旧下意识压低了声音,「调查之前,先解决掉那群陪嫁奴才。」
许长安天真,不能用的人就全部放走,还给他们留了后路。却不知道人心险恶,只有斩草除根,才能保证他们日后不会成为另一窝无恶不作的山匪,更不会因为手持许千金的把柄而来反咬许长安一口。
狼火犹豫道:「可是夫人那边……」
「做得干净点。」顾爻自然也考虑到了,「除了常顺几人,其余的,一个不留。」
狼火应道:「属下遵命。」
顾爻转而看向烽烟,「烽烟。」
烽烟应声:「属下在。」
「把你查到的与许千金有关的证据,全部销毁。」
既然许长安不是许千金,那些曾经也不应当由许长安来承担。
「是。」
「至于证人,狼火,你费点心思去调查,歹人不留,若是良民……」顾爻略一思忖,「凡是伤残,一户慰问五十两银子、五十石粮食;若是身亡,一户慰问百两银子、百石粮食。」
这是许长安当初给的标准,虽然银钱是从将军府出,但许长安现在也是将军府的主人了,并无不同。
狼火道:「属下遵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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