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知道中了计,闪躲已经来不及了,咬牙闷哼一声结结实实地挨了这一刀,雪白的中衣霎时变得血红。
顾爻平淡无波的眼里杀意陡升,还未动手,许长安已经挽了个剑花,反手刺向刺客首领腹部,拉着他衝出了刺客的包围圈。
刺客首领被人扶起,匆匆止了血,又夺了旁人的剑,「都给我追!」
除了回将军府的那条小道,这附近全是深山老林,地势不平,坑坑洼洼,跑起来特别费时费力。
好在树木硕大,容易隐匿身形,跑在后面的刺客们还得边低头看地面,边抬头看许长安逃跑的方向,渐渐地距离就被拉开了。
许长安牵着顾爻的那隻手疼得厉害,却不敢停下,深一脚浅一脚地在及脚踝深的雪里狂奔,直到找到可以容纳一人栖身的窄小山洞,才得空低头看一眼。
他的整条袖子都被染红了,大概是之前撞人的时候,不小心撞到刺客的刀身上了。
他怕吓着顾爻,几下擦去手上的血,反而越擦越脏,染得到处都是。
他只好作罢,却又莫名对此情景有些熟悉,无奈地笑了笑,脸上苍白得毫无一丝血色,「怪不得,今天的感觉一直不太好,原来是有血光之灾啊。」
血光之灾是能笑着说出来的事情吗?
顾爻握紧了拳头,说不清自己心里是个什么滋味,揪得慌。
他想给许长安点穴止血,许长安却抓住了他的手,将他推进山洞里,「乖,你在这里待着别动。」
这个山洞虽然小,但也不至于小到看不见,他还得去找些枯枝败叶来伪装才行。
许长安这么想着,一个转身,顾爻瞳仁猛然缩紧。
触目惊心的血染红了许长安的整个后背,数不清的刀伤将中衣刺得破烂不堪,连裤脚都在延绵不断地往下淌着血,在白雪中异常显目。
灭门那一日的血腥场面恍如昨日,刺激着顾爻的每一根神经。
「安安!」顾爻倏地伸手拉住他,「你流血了。」
许长安头也不回,「我知道。」
顾爻又说:「你流血了。」
顾爻很少会一句话说两遍,许长安察觉他的不对劲,回头一看,那双向来呆滞的星目,此刻满含藏不住的担忧。
「没关係,我——嘶!」许长安想安慰一下顾爻,手臂却痛得根本抬不起来,只能放弃,「我没事,别担心。」
刺客们的声音渐渐从远处传来,许长安知道没有时间了,正要挣脱顾爻去找枯枝,却被顾爻一把抱住,「怎么没事?会死的……你会死的……」
「没事,阿爻,你别慌,我没事的。」许长安用脑袋蹭了蹭他的肩膀,「放心吧,现在的我一心向善,有佛光普照,无坚不摧,顶多受点伤,不会有事的。」
开玩笑,再怎么样,他都是有系统的人,怎么可能会死呢?
顾爻的脑中却是一片空白,紧抓着许长安不放,「别走了,安安,你就在这待着,别走了……」
许长安摇头,「不行。这里容不下两个人,而且他们的目标是我,继续跟着我只会连累你。」
顾爻不肯,「不怕,我不怕连累,安安……」
许长安皱眉,「阿爻,鬆手,你弄疼我了。」
「不松……」顾爻紧紧抱住许长安,手上摸到的全是湿热的血,「不松……你别走……」
「痛……」刺客们的声音越来越近,许长安急了,「阿爻,你别这样,快放开我,阿爻,顾爻!顾念——唔!」
他喉头腥甜,猛地吐出一口血来,染红了顾爻胸前的衣裳。
「安安!」顾爻吓了一跳,快速为他点下止血穴道,「安安,你没事吧?你怎么样了,安安……」
许长安难受得很,强撑着让自己看起来没有那么痛苦,「你……你乖一点,咳咳……我就没事了。」
顾爻慌乱地摇头,「不行,我护你。安安,你别走,我护你……」
「我……」许长安张嘴,又是一口血,用手捂着也没用,鲜血还是一滴滴连串地顺着他的指尖砸入泥土,他用力将长剑塞入顾爻手中,「拿着它,在这待着,别……咳咳……别惹我生气了,好不好,阿爻?」
顾爻想说不好,可是他怕他说了,许长安又会气得吐出一口血来。
他咬紧牙关闭上了嘴,眼睁睁看着许长安费力地从一旁抱来枯枝,将自己严严实实地遮挡在山洞里。
做完这一切,许长安脱力地靠在洞口,喘息着嘱咐他,「你乖一点,入夜之前都不要出来,如果他们靠近你,你就……咳咳……就拿剑杀了他们,往家的方向跑,听到了吗?」
顾爻听不见,他一心只想告诉许长安,他没有痴傻,他可以保护他。
可是理智束缚着他,还有不共戴天的灭门之仇没有报,他不能在这里就暴露了身份,只能一遍又一遍地叫着许长安的名字,迫切又无奈,「安安……安安……」
「我在。」许长安勉强扬起笑容,「别担心,我说过了,我不会死的。」
顾爻不知道他为什么会这么笃信,莫名想到了初见时的「横扫千军」,那……是不是就是他的后盾?
「我该走了。」在刺客的声音变得更近之前,许长安艰难地撑起身子,「你乖乖的,记住我刚才说的话,入夜之前不要出来,也不要发出任何声音。我们分头行动,晚上在家汇合,如果……咳咳……如果我迟到了,你就等等我,我总会回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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