目光落在空荡的猫包里,言喻嘴角的笑意戛然而止,贺慈的手触到言喻指尖的那一瞬间,一片冰凉。
「言喻?」
言喻看着的猫包,愣了片刻,抬头的一瞬间委屈的不行,他撑开猫包给贺慈看,「提拉米苏不见了。」
「贺慈。」
言喻蹲在地上,紧紧攥着猫包,「我们的猫不见了。」
贺慈眉头皱了起来,言喻很少这样叫他,目光顺着言喻攥的惨白的手,落在空了的猫包里,他神色骤然一冷。
「别急。」
贺慈一手拿着猫包,一手拉起六神无主的言喻,回到大妈跟前,「猫呢?」
「不就在...」大妈一看空了的包,心一沉,抬头看着他们两个人,「这可不能怪我啊,我可没动过啊,你们可别血口喷人!」
「说不定是这猫太闷了,自己跑出来了呢?」
「不可能。」言喻红着眼睛,斩钉截铁地回绝她,「提拉米苏最乖了,平常在教室它也不会乱叫,怎么可能自己跑出去!」
大妈看着周围围过来越来越多的人,一时慌了,「那你这什么意思吗?哎呦,现在小年轻都厉害的很哟,你说你那猫不便宜,现在又说它不见了,我看那不就是只野猫吗?你这怕不是想讹我吧?」
言喻被她颠倒是非黑白的话说的一哽,他没想到这人竟然这么会颠倒黑白。
「我不是想讹你,」言喻抓着桌子一角,不让大妈走,「我的猫也不是野猫,它凭空不见了,它去哪了,你总得给我一个范围,我才好去找!」
「哦呦!」大妈招呼着过往人群,「这哪有逛游乐场还带猫的,现在猫丢了,又来找我赔钱,现在的小孩都这么没家教吗,当街出来讹人,你们说说嘛,是不是这么个道理?」
「再说了,我这么多生意呢,谁知道谁摸了谁把你这猫带走了?」
话说到这,大妈猛地想起了什么,看向不远处正在检票的小男生身上,不到片刻,又打消了自己的顾虑。
可怜死了,那身板薄的,风一吹就能跑,自己得了白血病还要出来赚钱,怎么可能做出那种事?
哪像眼前这位金尊玉贵的小少爷,养个猫都养的阔气,手上拿着的优质猫粮可不便宜呢。
大妈看着言喻那张养的娇气的脸,忍不住越发趾高气扬。
猫没了再养一隻不就是了。
游乐场本来就是人多聚杂的地方,她刚才这么一嗓子,别人不想听见都难。
没几分钟,这块零零散散聚了一堆人过来,对着言喻指指点点。
「年纪这么小就这么多坏点子,就应该送他去公安局报案!」
「大妈的钱也是辛辛苦苦赚的,讹人家,不太好吧,想钱想疯了?」
「看着人模人样的,谁知道心是黑的,做人不能这么不厚道!」
「你没看他那同伴都悄摸走了吗?还不是嫌他丢人?」
...
贺慈走了?
言喻一回头,果然没看见原本站在他身后的贺慈,摁在桌角的手慢慢缩了回来,因为刚才过于使劲而充血的指尖泛着紫红。
贺慈是真的走了。
言喻脑袋一点点儿垂了下去,跟没人要的小孩一样,站在原地。
浓重的失落感从心头升起,贺慈不要他们的猫了。
大概是嫌言喻丢人吧,大庭广众之下,吵架真的是一件很丢人的事,也像是一件贺慈从来不会参与的事。
贺慈这么优秀的人,就应该离这些事远远的。
周遭的辱骂声在他耳边不止,言喻顶着苍白的脸色,把空了的猫包放在桌上,执着地看着大妈,「你答应我看好它,我才进去的,如果你不能做到,为什么要答应我?」
「我要调这块儿的监控。」
「调什么调!」大妈一挥手,「你以为你是小孩啊,走走走,别耽误我工作!」
「我要调...」
言喻话还没说完,眼前的光线忽然一暗,隔绝头顶炽热的太阳光,把他那张小脸遮的严实。
熟悉的气味凑到身边,言喻鼻尖猛地一酸,小身板越发挺得直了,贺慈明明还没开口,他却仿佛已经听见了贺慈板着脸跟他说『有什么好哭的!』
好像怎么样他也不愿意在贺慈面前丢了面子。
「我才没哭!」
「委屈成这样,还不哭?」贺慈从隔壁的摊位上买了一顶棒球帽,应该是哪个品牌的山寨版,他走得急,来不及去专柜买。
「这会人太多,我挡不住。」
贺慈不说话,言喻也没想着哭,可他一开口,言喻哪里还绷得住,咬着嘴唇抽噎个不停,眼泪也跟着吧嗒吧嗒往下掉。
脑海里一晃而过上次贺慈在饭店给他挡着让他哭的情景,言喻顿时更委屈了。
贺慈抬手给他擦眼泪,顺带正了正帽子,「下次给你买真的。」
「我还以为...」
身边人存在的气息过于强烈,言喻眼睛突然酸得很,他垂着脑袋,攥着猫包的指尖惨白,末了的话他没说出口。
「言喻,」贺慈从兜里拿出纸,给他擦眼泪,言喻眼睛肿的不像话,贺慈难得语气有些严肃,「眼睛肿了明天会疼,小黄不会有事。」
言喻打了个哭嗝,摇摇头,「不哭。」
可眼泪还是流个不停。
提拉米苏是他一点点看着长大的,刚开始餵得时候,是用牛奶的瓶盖在喂,后来总是呛着它,撑着它,贺慈干脆买了专业的容器,把它从巴掌那么大,拉扯到和他的笔袋一样大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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