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绵宁崭露头角
绵宁,后改旻宁,嘉庆帝次子,即后来的道光皇帝。这一年,他三十一岁。虽然皇长子二岁是便已夭亡,绵宁成为嘉庆帝诸子中的老大哥,但能否被立为“皇太子”,能否顺利登上皇位谁也说不清。
嘉庆十八年(1813)秋天的木兰狩猎,绵宁随驾扈从。因为奉旨先还京师,所以让他碰上了教众闯宫。那天下午,绵宁在养心殿与从弟贝勒绵志(仪慎亲王永璇子)说事,忽闻太监奏报有乱民闯宫。这还了得!快取撒袋(箭袋)、腰刀!吩咐一声,他即急步走向殿外,而远处正传来阵阵杀声。内侍送上武器,绵宁先系好腰刀,再背上撒袋,而手中早早握住了一把鸟铳。养心门已经紧紧关闭,他顺着木梯,联步而上,想看看外面的动静。哪知刚登一半,墙上就露出一个攀墙者的脑袋。绵宁手起枪响,那人即应声倒毙。刚下梯装好药,墙头又爬上一人。绵宁举枪,那人亦中弹毙命。⑨
第三枪是绵志打的。见院内防卫严密,围攻者在搭上三条命之后撤去。绵宁估计乱民不会太多,遂命内监出门传令,让内宫各门(如景运门、隆宗门)关闭,严防乱民闯入内廷;接着又派人去神武门迎接健锐营、火器营援军。事实证明这一部署十分合理。待宫内守军与宫外援军可以联手作战时,天理教的敢死队已被分割包围于狭小的空间。
乱平,嘉庆帝封皇次子绵宁为智亲王,封贝勒绵志为郡王衔。“智亲王”的“智”,是经历了变乱考验的。对他那支连毙二敌的鸟铳,嘉庆帝也特予命名,曰:“威烈”。在给内阁的谕旨中,嘉庆帝讚扬绵宁“忠孝兼备,岂容少靳恩施”。意谓封赠再多也不会吝啬。⑩
面对嘉奖与封赠,绵宁还算清醒。他在谢恩时言道:“事在仓猝,又无御贼之人,势不由己,事后愈思愈恐。”其不矜功、不伐善如此,更让嘉庆帝对这个儿子增加了好感。
绵宁在平乱中经受考验,崭露头角,颇有几分时势造英雄的幸运。若与他儿时的另一件小事对照,则又可知绵宁的智勇其来也久。干隆五十六年(1791)八月,干隆帝行猎威格逊尔,年仅十岁的绵宁随猎。马上开弓,一箭中的,野鹿倒地。干隆帝大喜过望,特赐黄马褂与花翎。并赋诗志贺,有句云:“老我策总尚武服,幼孙中鹿赐花翎。是宜志事成七律,所喜争先早二龄。”“早二龄”是与自己相比的,盖干隆帝十二岁时木兰从狩,初射获熊。诗中又云:“家法永遵绵奕叶,承天恩贶慎仪刑。”考其义,甚至连绵宁将来继承皇位都估计到了。绵宁随猎的故事,还有另一种说法。即连中两箭后,干隆帝说,若第三箭也中,则赐黄马褂。第三箭果中,干隆大喜,赐黄马褂。因为个头小,黄马褂拖在地上很长……
《清朝野史大观》中《阿哥杀贼》一节记绵宁毙敌事又加虚张,谓:“嘉庆十八年,林清之党闯入宫中。宣宗时在上书房读书,闻变,与内监登垣瞭敌……举枪射击之,未命中,怪而察之,知为空弹。因急取衣服间银扣作丸,再射之,应声毙。教徒不敢逾垣进,积此二因,遂缄名金匮。”银扣能否作枪弹,待考。
绵宁少年射鹿,青年射敌,都属武事。长于武事,证明到他这一代,清皇族尚未丢掉弓马打天下的优良传统。而他两枪击毙两敌的经历也创造了一个纪录:即入关以后,满族皇帝唯一亲手杀敌者。雄武如康熙、干隆,何曾在两军对垒中亲手杀过敌人?
历史,似乎期待这位皇子在未来的岁月中显现武德武功。
五、嘉庆指责“因循怠玩”
九月十九日(10月12日)辰时,嘉庆帝乘马入都,兵民夹道迎拜。缓辔入宫后,随即下《罪己诏》。太监宣读,诸王大臣集干清门跪听之。其《诏》曰:
朕绍承大统,不敢暇逸,不敢为虐民之事,自川楚教匪平后,方期与吾民共享承平之福,乃昨九月十五日,大内突有非常之事,汉唐宋明之所未有,朕实恧焉。然变起一朝,祸积有素,当今大患,惟在因循怠玩。虽经再三诰诫,舌敝笔秃,终不足以动诸臣之听。朕惟返躬修省耳。诸臣愿为忠良,即尽心力匡朕之咎,正民之志,切勿依前尸位,益增朕失。·辊·辑·讹
诏中“因循怠玩”四字,找到了病症。
仅以天理教闯宫为例,即足证清朝官吏“因循怠玩”已成流行病。
河南巡抚高杞、卫辉知府郎锦麒,可合为一例。将基层报告,置若罔闻,一再请命,均不理睬,这是造成权力体系半身不遂、乃至全身瘫痪的人为因由。高、郎二人倘稍有责任感,强克捷一家可以不死,滑县可以不失,嘉庆十八年深秋持续九十天的平叛大围剿可以不举,直隶、河南、山东数省则可以太平矣。
步军统领吉伦,负责禁御之外的京师护卫。营员屡次申报逆情,他皆以“非吾所辖”为藉口,不加追究。乘着秋高气爽,吉伦邀客携酒游西山香界寺,吟咏忘归。直到九月十五日,他仍然游兴未足,对部下说,某将迎驾白涧,又率一干扈从飞马出都。左营参将某攀舆相告:“都中情形,大有叵测,尚书请留。”吉伦厉声喝道:“近日太平如此,何有叵测?尔乃作疯语乎!”挥舆驱骑竟去。吉伦逸游离职,造成京中部队群龙无首。
更多内容加载中...请稍候...
若您看到此段落,代表章节内容加载失败,请关闭浏览器的阅读模式、畅读模式、小说模式,以及关闭广告屏蔽功能,或复制网址到其他浏览器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