骷髅公子沉默片刻,又问「那荷塘还在吧」
虫虫道「在呢,连水都不曾少一滴。」
「还在啊」骷髅公子缓步往房门走去,「我去看看。」
桃夭正要跟出去,却被苗管家挡住「此物诡异。」
「不怕。一副骷髅能闹出多大的事。」桃夭笑笑,朝他背上的司静渊努努嘴,「不如你们先行离开,剩下的事,交给我们便是。」
「可我担心那妖孽」
「没事。」她狡黠地一握拳,「乱来的,会被我捏死。」
苗管家皱眉「我先把大少爷带出去安置妥当,再回来找你。放你们几个在这里,我不安心。几个人出来,便要几个人回去。」
「快把这傢伙带走吧,不必回来找我们。」桃夭冲他一吐舌头,「就衝着这个月的工钱还没领,我怎么也得平平安安。」
苗管家哭笑不得,叮嘱了一句「万事小心」后,便背着司静渊迅速离开。
他行走江湖多年,刀光剑影习以为常,人头落地不皱眉头,再凶险的事都扛了过来,身上伤痕无数,深深浅浅,但再深的伤,也没有哪条能伤到心里去。唯独这次是例外,身体没有遭受半分损害,但偏偏伤得最重,到现在心口还隐隐地疼着。
如果可以,他此生都不想再回到这个地方,甚至连回头看一眼都不想。
见苗管家带着司静渊离开,磨牙望着桃夭,压低声音问「不能留了」
金铃过处,片甲不留从无哪次是例外。
「此妖危险。」桃夭收起笑容。
磨牙皱眉「因为它知道太多」
「知道太多」桃夭撇撇嘴,「就是什么都不知道才危险。」
磨牙一愣。
桃夭径直走出房门,来到后院的荷塘边。
枯败的荷叶与草枝颓丧地漂在发黑的池水上,午后的阳光也挽救不了这里的死气沉沉。
骷髅站在荷塘边,沉静得像一座雕像。
桃夭走到他身旁「这可不是赏风景的好地方,一潭死水。」
好一会儿,骷髅方才缓缓道「那年秋天很冷啊池水更冷」
虫虫停在他的掌心里,轻声道「还是进屋去吧,过去的都过去了,何必再想起来。」
「有的事,必须要想起来。」骷髅说罢,突然攥紧了虫虫,旋即整个人往荷塘里倒下去。
「承怀你」虫虫大叫。
「餵你干什么」桃夭也大叫,因为骷髅倒下去的瞬间,也拽住了她的胳膊。
「扑通」水花四溅
「哗啦。」
一块石头被扔进水里,水花过后,平静的荷塘盪起一圈圈涟漪。
许承怀站在窗前,手里擦拭着一隻精緻的银杯,桌上摆着另一隻已经擦好的,两隻杯子是一对儿,杯身上都刻着并蒂莲,这是他特意给自己与莲歆的交杯酒准备的,花了不少心思请师傅打造而成。
三天后就是他的婚礼,而他已经幻想了无数次莲歆乘着花轿来到家门口,在欢天喜地的乐声中被他牵进属于他们的新生活的场面,甚至想好了他们要生两个孩子,一儿一女,连孩子的名字他都想好了。
想他一个家无祖荫、身无长物,只晓得读书写文章的穷书生,也不知哪辈子修来的福气,竟能与莲歆这样好的姑娘共谐连理。
三年前,他在集市上摆摊替人写书信,风大,信纸吹得满天飞,他忙着去捡,又不小心打碎了砚台,墨汁把他新买的衣裳染得一片狼藉,路过的好事者纷纷窃笑,说果真百无一用是书生,连几张纸都抓不住。正狼狈时,有人来帮忙,穿着朴素的清秀姑娘把拾起来的纸迭在一起,还细心地拂去上头沾染的尘土后递给他,笑吟吟道「春风顽皮,公子今后万不能大意。」
蹲在地上的他,抬头见了她的脸,说什么春风顽皮,她的声音她的笑,就是此生见识过的最怡人的春风。
此后,莲歆但凡路过集市,十之会「无意」地经过他的小摊,从最初的互相点头问好到之后的閒聊三两句,两个年轻人的相处在平淡而舒适的气氛里慢慢默契起来。
起初,莲歆总以找他写信给远方的亲戚为由,在他的小摊前儘可能地多留些时日。可不久后他发现,莲歆并非那些目不识丁的乡野女子,她不但识字,还念过不少书,他随口一句诗词,她都能接上下一句。莲歆的父亲是个帐房先生,难得的是眼里并非只有银钱,虽非富贵之家,但对唯一的女儿也是视为掌上明珠,不但吃穿上不亏待,还教她读书识字,说女儿家光会针线还是不够的。
不过,当他拆穿了莲歆的「谎话」之后,姑娘只是含羞一笑,说了句自己的字不及他写得好看,便化解了尴尬。之后的日子,莲歆几乎成了他最贴心的帮手,生意好的时候,她帮他洗笔研墨,有时还要耐心地一遍遍安抚耳朵不好使、脾气又急的老头老太太们,也不知是她脾气太好还是天生讨人喜欢,自打她到他身边帮忙之后,来找许承怀的客人们渐渐多起来。
忙碌之余,他的视线总会情不自禁地追随她的每个举动,真是喜欢她在自己身边的感觉,无需多余的嘱託,只要一个眼神的交换,她立刻会意,事无巨细,统统打理妥当。说来她并无绝世之貌,小家碧玉、普普通通,但与她相识的时间越长,他越肯定只有身边这个女子能给他细水长流的幸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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