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这么走掉太可惜了,」江弋若有所思道,「如果只是针对你一人的话……」
林予臻压着伤口看向他,他知道江弋打算接下来怎么做。
「我下去试试。」江弋拉开车门,义无反顾地向补给站正门走去。
「江弋。」林予臻蹙眉在身后喊他。
「怎么了?」
「如果这是个圈套,副本很快就会重启。」
「知道,」江弋淡淡瞥了眼他手臂的伤,「如果在这里拿不到药,我们走不出多远,也必须进行强制重启。」
江弋离开没多久,崔教授在后箱发爆出一阵惊天动地的咳嗽,声音干哑得像年久失修的破风箱,嘴唇甚至已经泛紫。林予臻伸手探了一下他额头的温度,烫得更加厉害。
这种状况不太像普通的发烧。
是镇定剂带来的不良反应?也不像。从诊疗室出来,一直到乘上越野,崔教授的脸色虽然苍白,体温却一直正常,如果是注射药物造成的,不会过这么久才露出端倪。
崔教授的面色愈发痛苦,被绑缚的双手彆扭着在身上反覆抓挠。林予臻心里一动,伸手替他解下腕上的缚带。
崔教授的双手乍获自由,更加用力地撕扯着身上的衣物,瘙痒难耐似的左右辗转,喉咙中发出痛苦难耐的「嗬嗬」声,一支半透明注射器随着他的动作,从衣服内袋中咕噜噜地滚了出来。
林予臻捡起这支注射器,几滴黑色药水还残留在针管内壁,像清水调兑开的墨。
他轻轻拉过崔教授的右臂——镇定剂的注射部位就在崔教授右侧小臂上,医用无菌贴已随着他的挣动抓挠翘起了一些,淡红色的注射部位依稀可见。林予臻又将崔教授的衣袖向上撩起了一些,另一个未经过止血处理、还带着凝固血珠的针眼暴露出来。
很显然,这次注射完成于不久前……也就是在隔板后弄掉缚带,他的身体出现明显异常之前。
这会是AS-1,或者AS-2的成品吗?
林予臻握着崔教授颤抖不已的手臂,已来不及去思考问题的答案,因为就在江弋离开不久后,一道持雷射脉衝枪人影无声无息地从车后方闪过,瞄准越野的车后箱,疯狂地扣下扳机,连续开火——
厚重坚实的越野装甲轻而易举地被高能量光束穿透分割,崔教授顷刻间在林予臻面前四分五裂……
监视屏前的工作人员一声惊呼:「快快快,导播切画面!为什么这个血腥的场景做得这么写实?!这播出去是要被请喝茶的啊啊啊!」
直播画面实际上有三秒的延迟,为的就是给突发情况预留时间。
儘管导播配合迅速,救场及时,监视屏前,工作人员的心头仍浮上一片难言的惶恐——从上次的铁匠死亡,到这次的血腥画面,好像有什么东西已在冥冥之中悄然改变,虽不至影响全局走势,可总在意想不到的微小之处宣示着存在感……到底是什么地方出了问题?
……
林予臻一瞬间被浓郁的血腥味包围,他的身体似乎也被脉衝枪扫射到了,剧烈到麻木的疼痛只持续了很短的时间,眼前白光一闪,一切归零,他又回到了前往泰丝岛的邮轮上。
伤口和衣服上的沙尘都不见了,一切恢復如新。
副本重启。
-
和第一次一样,登岛、身份验证、进入实验基地。
莫维在前面为林予臻引路,欧力依然在檔案室门外等候,看过被火灼烧过的檔案架,他们来到了安东的诊疗室。
「有劳。」莫维将双手被绑缚的崔教授交给林予臻,他们走出诊疗室,到了握手告别的时刻。
「不太方便。」林予臻礼貌地微笑了一下,回绝了向他伸出手的三人。
三人脸上现出如出一辙的困惑,但出于礼节,没有再强求什么。
林予臻带崔教授上岸,选择了一辆靠岸较近的越野车,将他扶进车后箱时,犹豫了一下,没有取出极有可能藏在衣服内的注射器,而是把绑缚带扎紧了一些。
做完这些,他在车内等候即将到来的队友或对手。
此次重启之后,选手出现的顺序将被随机打乱,但对于他和江弋而言,这一轮只有两种选择——要么再次搭乘同一辆车,继续未完成的合作;要么在拿到枪械的第一时间杀掉对方,为自己除去最大的威胁。
三十秒后,江弋从邮轮上走下,在林予臻的车前停了下来。
「不打算邀请一下我么?」江弋用指节敲敲副驾位的玻璃窗,眼底带着点漫不经心的笑意。
林予臻降下车窗望向江弋,声音淡淡:「需要我下去请你?」
「那倒不必。」江弋轻声一笑,「有兴趣和我聊一聊,上一轮崔教授是怎么没的吗?」
林予臻道:「那要看江队是不是真的想听。」
江弋痛快地拉开车门坐了进来,瞥了眼合得严严实实的隔板,抛出林予臻最想知道的信息:「我在补给站没有受到任何攻击。」
「对方使用了高能雷射步|枪,」得到想要的那句,林予臻也非常痛快地提供了线索,「目测型号T17。」
「T17……」江弋若有所思地点头,「和防御系统的攻击方式很像。」
说完两人沉默下去,陷入各自的思索,车内的空气一时安静下来。
不一会儿,邮轮再次靠岸,在两人的注视下,杜非纵身一跃,从甲板上跳了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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