戚无羁抿了抿唇,他不太会说话,此时也不知道该说些什么,沉默了半天,他只抱拳朝景玥行了一礼,尔后起身,道声「卑职告退」,率侍卫离开。
酒馆重新恢復宁静,可掌柜和店小二却坐不住,他们哪里知道一大清早开张招待的第一位客人竟然是大楚的安王殿下,这会儿都恭恭敬敬地侍立在桌旁,随时听候景玥差遣。
「这里不用侍候,都忙去罢。」景玥摆了摆手,将众人都撵走。
掌柜忙不迭答应,又吩咐厨子做了几道招牌菜端上来,殷切问候一番,这才重新回到柜檯。
陆逊捏着根筷子在盘盏上有一搭没一搭地敲着,景玥走过去将筷子抽走,抬手弹了一下他的脑门儿,「三岁么?还敲碟子玩儿?」
「疼,你轻些。」陆逊拧眉,抬手捂住脑袋,轻轻揉了揉,尔后歪头看向景玥,笑得眉眼弯弯,「王爷适才好威风。」
景玥也笑,将陆逊的手攥住,捏了捏道:「这几日教你受了憋屈,我替你全都讨回来,好不好?」
「不用,我自己也能讨。」陆逊挑眉,甚是不屑。
景玥对他小得意的模样没一点儿脾气,那抬眉的动作弄得景玥心软成了一滩水,他凑过去在陆逊唇上亲了亲,尔后将袁仁送来的银子装好,站起身说道:「走罢,咱们去驿馆住。」驿使早就在丹墀上侯立多时,瞧见景玥,遂满脸堆笑地将人请进屋子。
给景玥安排下的屋子甚是奢华,六开四进,分作两间,一间卧寝,一间沐浴汤房,用十六折柚木雕花销金屏风隔开。
陆逊倚靠在竹门上,将屋里的摆设一一瞧过,笑道:「改天我也求个一官半职混混日子,待遇比平民好了不是一点半点。」
景玥正解着腰间的玉帛带,闻言笑骂道:「狼崽子少挤兑我,快进来,咱们去汤池困会儿觉。」
陆逊也笑,他将门阖上,接过景玥扔来的干净衣衫,尔后和他并肩朝汤房走。
汤房水汽氤氲,扑在大理石铺着的地面,凝了不少晶莹水珠在上面。
景玥将锦靴踢掉,三两下褪去外衫和亵衣,露出宽厚精壮的背部。
陆逊扫了一眼,抿了抿唇。这副身子他不论瞧多少遍都觉着十分赏心悦目,肌肉线条干净利落,像是刀削出来的,隔着水雾,那些狰狞的伤疤变得虚幻,倒有那么几分野戾的味道。
没穿越过来之前他经常去健身房,在秦城的gay圈中,身材也算得上1里最好的,以前那些床伴......
想到这儿,陆逊有些惆怅,真就是戏文中讲的「似水流年淌过,人生恍如初见」,二十二岁还在哈佛读大学的他,绝不会想到二十六岁的自己有了伴侣,有了归途。
「磨蹭什么呢?」景玥正欲脱了亵裤下水,瞧见陆逊还衣衫完好地站着,遂走过来将人圈在怀里,「害羞了?还是要我给你脱?」
说着,他探手到陆逊腰间,将腰封挑开。
陆逊由着他帮自己脱衣,偏头朝景玥看,皱了眉问:「你喜欢我么?」
这话问得没头没尾,景玥眨眨眼,问:「甚么?」
说话着,手上的动作却不停,白丝亵衣滑落在地,露出白皙柔软的后背,如浸润在月色下的一块玉石。
「这些日子一直在路上颠簸,没工夫想太多,适才我细细想了想,总觉着被你哄骗了。」陆逊说,他抬手摁住景玥的手,「实不相瞒,王爷的心我还不太明白。」
背后的人没了动作,陆逊等了半晌也没等到景玥回答,心先冷了半截,他转身去看。
正对上景玥晦暗不明的眸子,他抿着薄唇,神情是一种陆逊说不上来的犹疑。
陆逊没看懂他的表情,轻轻皱眉,「怎了?」
「你真不记得了?」景玥不确定地看了陆逊一眼,他似乎在被一件事情困扰,沉默半晌,景玥抿了抿唇说道:「顺康三十四年春,老安王过寿,咱们......见过的。」
第54章
顺康三十三年的隆冬刚过,春寒料峭,老安王七十大寿,在蜀中藩国的府邸开了筵席。朝中来了不少人,连之国就藩的其他几位老王爷也千里迢迢赶来拜寿。众人挤挤挨挨地围在后园的廊舫里,天还飘着细雪,湖岸边的梅树开得正好。
「先帝已病了多年,太子只有六岁。说是寿辰宴,实则是试探安王府站哪一队。」景玥嘆了口气,他有一搭没一搭地吻着陆逊柔软的耳垂,「先帝的那几个皇子都来了,全围在我身边,嚷嚷着要我抱起来折梅花玩儿,我那时烦得很,却也不得不耐着性子将每一个皇侄都抱起来,好容易逃出来,就在湖边的梅树下遇到了你。」
景玥轻声说着,眼前现出那景象来。
细碎的雪沫子绵绵落下,将天地都连在了一块儿,灰白天色中,绯红的梅花便格外显眼,那人穿着一袭月白夹袄长衫,玉带束髮,横在一棵梅树的树枝上歇息,双臂枕在脑后,一条腿吊在半空中,随着坠下的衣摆来回晃,花瓣落了满身、满肩。
「我那时......没有断袖之癖,性子也不像现在这样。」景玥呵出口气,他轻声道:「可是那样的湖,那般的雪,还有那样的梅花,猝不及防瞧见你,我还以为是梅花变的精怪。」
陆逊皱了皱眉,他打断景玥的话,抬眸道:「那是平江陆府的少家主陆文若,不是我。」
景玥却摇了头,他笃定道:「是你,我知道是你,你们二人天差地别,我分得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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