惊觉有人来了的艾莎猛地一抬头,对上了一张没什么表情的脸。睡眠不足的可怜前台,在刚收假回来的第一个清晨就受到了巨大的惊吓。
她从椅子上跳起来,用程式化的笑容压制住自己的一脸仙气,向站在柜檯外的顾客点了点头:「您好,您之前预约过吗?没有的话,最近的也已经排到四天后了,您看看是不是先预约一下?」
「那我在这等等。」
面前的人没有给出是否预约的答案,而是沉默了一会,静静地到一边的等候区坐了下来。艾莎疑惑地看了看他,又不好把人赶走,只能应了他一声:「门口贴着wifi密码,您可以先用着。」
「谢谢。」坐在休閒椅上的人点了点头,立刻从背包里拿出了平板和手机,这句「谢谢」之后,他就再没说过一句多余的话。
半小时后,十九楼的电梯发出「叮」的一声,门向两边缓缓地打开。
何云起从门里走了出来。今天的他依旧穿着衬衫,就好像他家里有一个巨大的衣柜,衣柜里全都是各个款式的各色衬衫,每天上班都能拎出一件不带重样的来。
一见老闆来上班了,艾莎立刻起身问早。可还没等她说明今早的情况,何老闆就像是知道这位顾客会来似的,径直走向了一边的休息区,在那人坐着的休閒椅前蹲了下来,一副打量他表情的模样,对着人家左看看右看看。
也不知道跟人家说了什么,下一秒,那个平时彬彬有礼笑脸迎人的何老闆,就被坐在等候区的人用合上保护壳的平板敲了一下。
「……」那一刻,艾莎突然觉得自己见鬼了。
「没事,这位不用预约。」被人敲了脑袋的何云起不仅不恼,还笑嘻嘻的带着人从艾莎面前走了过去,叮嘱着:「只要咨询室里没客人,他都可以随时来,随时进。」
「噢好,那老大……」艾莎点点头,张了张嘴,似乎还有什么想问,可何老闆压根就没注意她的细微动作,直接领着人往屏风后的咨询室就去了。
惨遭压迫的无产阶级劳动者,在收假上班的第一个早上,从她老闆那万年不变的微笑中,嗅到了一股奇异的酸臭味。
「……下午还有咨询呢。」话还没完,整个前厅就只剩她一个人,拿着预约安排单的手还停在半空中,僵持出一个尴尬的姿态,艾莎只能默默嘆了口气坐下,继续替何云起安排后续的工作。
一进咨询室,何云起关上了磨砂玻璃门,腆着脸凑到季晨的身边去,季晨显然因为他刚才说的什么有些不高兴,坐在沙发上头都不抬,专注着平板上最新连载的漫画。
「开玩笑呢,你都来了,我能不给你准备啊?」
「……不吃了。」
何云起哭笑不得:「真不吃了啊?」
「不吃。」
「那你来这么早是来看我的?」
「……」季晨被哽了一下,合起平板往包里一塞就要走,何先生赶紧扯着他的背包把他钉在了原地,一脸谄媚的从一旁的包里拿出了精緻的餐盒:「这呢这呢这呢,别不吃啊,我都买回来了,晨晨,赏个脸——」
结果就是刚刚还准备收拾收拾跑路的季晨,此刻又老老实实坐在沙发上,毫不客气地享用着在面前茶几上的茶点。
何云起有时都费解,他这理直气壮的模样到底是跟谁学来的。江清远口中的任性妄为没太感觉出来,但他的好对付却是相当令人惊讶,只需要一杯奶茶,或者一块点心,立刻就能让他的不高兴烟消云散。
而此刻季晨显然已经消气了,他脸上虽然没有过多的表情,但他的书包已经被他放到了离他较远的沙发的那头,这就意味着,他不会突然赌气跳起来选择离开了。
何云起放下心来,笑着烧了开水冲奶粉,又从茶几上的茶叶罐里翻出了袋装的红茶包,最关键的是连方糖都没忘记多放两块。咨询室的这一亩三分地,瞬间充盈了几种不同的香气,然而最终交融成了香甜的奶茶香。
季晨从新鲜的桂花千层糕里抬起头来,看了看桌上的奶茶,那装奶茶的马克杯一看就是新买的,连标籤都还贴在上面没被撕下。他看了看杯子,又看了看何云起,什么都没问,老实端起杯子吹了两下,轻轻的咬着杯沿嘬了起来。
「好喝吗?」
「嗯。」季晨点了点头,放下了杯子,轻声道:「多少钱?」
「你说这个?小意思了。」无论季晨说的是杯子、奶茶还是甜品,都不是什么大数目,既然是打定了心思要讨好的人,就更不可能向他报帐了。
「医院的。」
「那个啊……老于出的钱,我还没问呢,也是小事。」
为了断绝季晨继续问钱的话头,何云起赶紧从一边的檔案夹上抽出几张资料,以呈上奏摺的姿态递到了他的跟前:「看看吧,我替你去找的,行知中学关于那个城南妇幼的帖子。」
季晨接过了资料,向后一靠,双腿自然交迭成了一个标准的二郎腿,不得不说季晨跷二郎腿时非常好看,那种好看,并不是成熟或者帅气,而是与他整体的气质相关。
他明明长着一张青嫩的脸,却总是一本正经的没什么表情。纤长的双腿轻轻交迭时,总透出一种少年人伪装大人的不服输的稚气。
二十岁的季晨,卡在了少年和青年的中间,他总带着些青涩,却又不是完全没有成熟自立的影子。这种矛盾融汇到了一个人的身上,就像是含盐的苏打水,让人免不了多看他几眼,多注意他几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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