贺彰拿起一杯冰镇的冷饮喝了,懒得看他,坐在床头不说话。
也不知道那酒里到底放了什么,喝完之后身上火烧火燎的,胸膛里,手和脚,都在隐隐发烫,浑身的血液都像在往下面集中。
冲了冷水澡之后,热度稍微下去了点,但没过多久,那阵似有若无的热意又慢慢席捲回来,像只柔得没了骨头的手,一下一下,撩得人心里发慌。
这种热意在知道顾长霁起身去洗澡的时候,变得更加明显。
他鬆开了领口,又打开了窗户,深吸一口气看着下面的小区。已经这个时间了,仍然有人拽着狗绳,在悠閒地溜着狗。
贺彰本来想听听外面的动静,可不知怎么的,浴室那儿的声音,不断地往耳朵里钻。
他也不想走出卧室,省得要面对他们审视的目光。
他不由得后悔起来,今晚在这儿留宿或许就是个错误。
「你别开窗户啊,」顾长霁冲澡很快,头髮还没吹干,见风之后就打了个喷嚏,「这要是感冒了怎么办?」
和贺彰内心里隐隐的焦躁不同,顾长霁跟个没事人似的,甚至能悠閒地靠在床头,翘着二郎腿,无意识地哼起了歌。
贺彰就关了窗,双手抱怀,歪了脑袋看他。
「干什么?」顾长霁说,「我脸上有金子?」
「只有你这种土豪才指望别人脸上长金子,」贺彰说,「你今天晚上不要睡床。」
顾长霁已经知道和贺彰互相讽刺是没有意义的,直接用行动证明自己的想法,掀开被子就钻了进去。
贺彰「啧」了一声,看见床上拱起来那一块,心里总郁结着一块东西,藤蔓似的搅和在一块儿。
「幼稚。」
时间已经很晚了,贺彰猜他们都已经睡下,就抱了个枕头,轻轻推开门。
没想到贺伊人这个点仍然出来上厕所,和他打了个照面,问道:「还没睡?」
贺彰把枕头藏在身后:「快了。」
「你岳父也太乱来了,」贺伊人说,「没事给你们喝什么……酒,万一对身体有害呢?之后一定要注意。」
「好,」贺彰说,「妈,你去睡吧。」
「我还不能睡,你叔叔……他今晚和你岳父出门了,我得等他回来。」
贺彰看着她,也不想再多劝什么,无奈地嘆了一声:「晚安。」
顾长霁看见他要出去睡,本来是鬆了口气的。他还不知道怎么面对今晚的贺彰,更不用说和他挤在一张床上。
但贺彰中途又折了回来,他不由得失望,探出两隻眼睛:「你怎么又回来了?」
「我的床,」贺彰给自己找了个藉口,「凭什么让你占着。」
顾长霁彆扭地让了一点位置出来,侧过了身体,小声嘟囔:「切,说得好像你没占过我的床。」
贺彰是贴着床沿睡的。
今晚的指挥耗费了他相当多的力气,又喝了酒,他的身体相当疲惫,精神却亢奋不已。
顾长霁似乎也是差不多的状况,他睡不着,拿着手机在给人回復微信。
「这么晚了,你还在聊天?」
顾长霁停顿了一下:「同事。」
「你今天带过来的那个同事?」
顾长霁含糊说了一句:「是在微信群里。」
贺彰就不吭声了,直到顾长霁说:「你今天话真多,是谁给你开窍了?」
贺彰也感觉到了自己的异常。
按理说,顾长霁的事情和他一点关係也没有。交什么朋友,说什么话,做什么事,都是顾少爷的自由。
可他却忍不住在意起来,不知从什么时候开始,顾长霁的存在感变得更明显了,让他时不时想起来的,也不是「旧日情敌」这个身份。
「别玩了,」贺彰觉得自己需要花时间慢慢让心情平静下来,「睡觉吧。」
顾长霁放下了手机,抬头看着天花板,这时才又感觉到了那两口酒的劲道。
胸膛里热乎乎的,身体惬意地舒展着。
「其实今天我听了你的音乐会……」顾长霁闭上眼睛,轻声说,「真的有种奇妙的感觉。」
贺彰侧了一下头,似乎感到意外。
「就是,觉得突然能理解一些东西了,也能理解你了,」顾长霁说,「也知道自己大概想要些什么东西了。」
贺彰的喉咙像被人死死卡住,想说话,说不出来,只好安安静静等待下文。
顾长霁说:「我们是不是从高中开始就互相看对方不顺眼?」
贺彰:「这是你先起的头。」
「好像是,」顾长霁笑了一下,懒懒的,带着鼻音,「但是你脾气真的太臭了。」
「嗯……可能你现在还是看我很多地方不顺眼,」顾长霁说,「我也是啊,我见不得你摆谱。」
贺彰:「……」
「但是我又觉得,」顾长霁的声音已经有一点模糊了,「我们可能,也可以当朋友……」
贺彰听见「朋友」两个字,回头看向身边的人——居然这么快就睡着了。
贺彰第一次见识到有人真的能一秒入睡,心里十分服气。等顾长霁把手臂搭过来,他还耐心地把这条胳膊放了回去,拢了拢被子。
「你还真是放心。」贺彰低声说,「你爸干的好事,我一身全是火。」
而顾长霁的手却意外地有点凉。贺彰凝神,借着屋子里昏暗的光,静静地看着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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