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长霁:「……」
这都是从哪儿学来的啊?
「那我跟你约好了,等你放暑假了就来接你好不好?」
「小婶婶也来吗?」吴欢欢期待地看向贺彰。
两个大人对视一眼,又尴尬地扭开了头。
到那个时候,他们的一年婚约,也差不多该考虑结束了。
「当然了。」贺彰低声回答。
顾长霁拉起行李箱,招呼贺彰上车。
一路上安安静静,顾长霁戴上耳机听歌,两个人都默契地没有谈到关于婚约的事。
回到他们自己的新房,顾长霁瘫坐在沙发上,怀里抱着壮壮,拿小碗装了水让她一下一下地舔。
贺彰则是一回屋子就进了书房,顾长霁撸着猫,耳朵听着书房里收拾的动静,忍不住啧了啧嘴。
「你今天就走?」
「晚上的飞机。」
「哦……」
顾长霁又躺了会儿,见贺彰没有再说话,张了张嘴,又猛地闭上。
贺彰鼓捣了半天,出来时只拿了一个文件夹,塞进行李箱里,回头瞥了一眼顾长霁。他已经躺下了,壮壮就趴在他胸脯上,一人一猫躺得舒舒服服整整齐齐。
等他回过头,顾长霁又看向他,发现他似乎也没那么着急走,不由得说:「你在那儿,不会又把自己忙累成活死人吧。」
「什么叫活死人?」贺彰不满地问。
顾长霁想起来前段时间他满脸憔悴在病床上沉睡的样子,扯扯嘴角:「我头一回见到真的有人能把自己累倒。」
「你以为我是因为sh……」
「因为啥?」
「没什么,」贺彰脸上的郁闷一闪而过,他盖上行李箱,「你别拔壮壮……的鬍子。」
他至今还是不能理解这个剽悍的名字。
壮壮听见了,以为是在叫她,从沙发上跳了下来,翘着尾巴弓起腰,轻轻地蹭着贺彰的小腿肚,发出呼噜呼噜的声音。
「她知道自己名字了?」贺彰很惊讶。
顾长霁也懵了:「是哦。」
「那什么……你看,」顾长霁说,「壮壮看样子挺舍不得你,我和她一块儿去送送你?」
从舟山回上海的时候,一路上都是顾长霁开车。这回换成了贺彰当司机,顾长霁就专心逗猫。
「你还回去上班?」
「当然回啊,至少要过了实习期吧。」
「……」贺彰说,「实习期就翘班一个月,还是当少爷好。」
「副董亲自来给我请的假,」顾长霁摊摊手,「少爷能怎么办,当然恭敬不如从命咯。」
要真说起来,在家这段时间,他也没有閒着。
还不是被强制安排去老爷子那儿学生意经,听得耳朵都起了茧子。
「你真的要做杂誌?」
顾长霁把手抬高,壮壮毛茸茸的爪子就跟着扒上来。「是啊,不过初步想法是三管齐下。」
贺彰摆出洗耳恭听的神色。
「网站,公众号,和纸媒。」
「网站和公众号先做,註册公司,试运营一年,再创刊号。」
他更详细的想法是,招募名气比较大的旅行作家以及民俗作家扩大影响力,进一步创建活动鼓励普通驴友投稿。
他不仅仅想做杂誌,他还想有更大的发展。但这些东西在被实现之前,也只能是想法,他本来不想说给别人听。
贺彰很少对他的事感兴趣,好不容易被问起,他忽然就产生了强烈的分享欲,兴致勃勃地分析了起来。
贺彰好半天没说话,顾长霁开始有点后悔:「怎么了?」
贺彰察觉到了他的紧张,不由得笑了:「我只是好奇,你为什么突然这么有干劲。」
顾长霁的脑海里蓦然闪过那天贺彰掌控全场的样子,倏然不知道说什么好。他很清楚,却不愿意承认,作为指挥者的贺彰,实在太有魅力。
让他也忍不住思考,他究竟能做什么。
「我还想知道呢,」顾长霁不愿意正面回答他,反问道,「为什么过年以来,你情绪好像都很低落?」
贺彰愣住了。
他不善表达,也不喜欢把情绪全部写在脸上,大部分时候就面瘫着,这让他觉得很自在。
除了除夕的晚上,他自认为没有再表达过那种失落感。
却没想到被顾长霁察觉到了。
「你知道高中的时候……」顾长霁很少愿意回顾那段年少,以至于现在提起来,说话都变得踌躇,「我怎么想你的吗?」
贺彰不太想听,又盼着顾长霁能早点说完,这么矛盾着,等到了一个出乎他意料的答案。
「我那时候又讨厌你,又嫉妒你。」
贺彰看向他,顾长霁大喊:「看路啊!看我干嘛!」
「为什么?」
「要说为什么……」顾长霁说,「羡慕你从来不看别人的目光吧。」
「为什么?」
他记得那时候顾长霁明明很享受做众人的中心。
「你哪来那么多为什么?」
「我以为你很喜欢当月亮。」
顾长霁明白了他的意思,笑了笑:「是吗?大概是因为,月亮也有不想让别人看见的时候吧。」
「当猫真好啊,吃饱喝足,给个膝盖就能睡觉,」顾长霁摸着壮壮的下巴,感受着她脖子里细微的享受的震动感,「当人就总会想很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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