胡吱绕着司空轻轻踱步,喃喃自语:「司空不怕我,难道是因为自以为在梦境?可他连一丝惧意都没有,我若真对他显露真身,想必他也能接受。」
「好了!」叶稚厉声打断胡吱,「我替你得出答案。胡吱吱,你喜欢司空。」
「我……」胡吱心头一跳。
装睡的司空嘴唇微动,他害怕泄露自己表情,翻身面向背板,独留个身影给胡吱。
胡吱幻化为人形,挨着床榻沿坐下。两人背与背微微相贴,隔着轻薄的衣衫,能感受到对方身体的温热。
叶稚酸溜溜地说:「除了咱们师父,你让谁摸过头?梳过毛?就连我……摸一下你的头,不得逮着我打八百回合。」
胡吱腰身轻轻晃动,一下下撞在司空的背上,撞进司空的心里。
片刻后,胡吱清脆坚定的声音传到司空耳边:「我喜欢司空……我是喜欢上司空了。」
就是喜欢司空,想要他抱着睡觉,想让他梳毛髮,想在他怀里打滚。
司空挪动几不可见的距离,让自己与胡吱更为靠近。雀跃欢喜犹如春雨,落满心田,激起跳跃的水花。
可下面的对话,却让司空瞬间从天上摔落人间,粉身碎骨。
叶稚道:「师父曾经的教诲你还记得吗?凡是妖对人动了心思,必须止于喜欢,立刻撤离。」
「我知道。郇大爷说过,妖怪大都至性至善,好认死理,看起来有妖力傍身比人类强上很多,其实极易受到伤害……妖对人,最好止于喜欢。再大的痛苦,人类承受也就百年,而妖怪可能就是几百年几千年。」
胡吱的声音闷闷的,感觉心里也闷闷的。
「知道就好。报恩之事,你抓紧时间,不要再耽搁了。」叶稚提醒道。
「我还不知道司空的愿望是什么呢?等我回答了他的愿望,我会离开的。」胡吱认真地回答。
司空双眸紧闭,眼前是无尽的黑暗。他需要给胡吱一个愿望,让胡吱离开。
翌日,司空神色如常地准备早食。
胡吱状似不经意地问道:「阿空,你昨夜有做什么奇怪的梦吗?我梦见自己变成了妖怪呢。」
司空轻挑了下眉:「是有做梦……」
胡吱双眼含星,期待异常。
司空又继续说道:「不过,我早上醒来的片刻钟时间便把夜里做的梦忘得一干二净。所以,你问我梦见什么?我却是完全不记得。」
胡吱满脸问号,傻愣当场。
用过早食,司空说道:「稻田里的草还剩一半未除,我今日便要呆在田里。灶灰内埋了红薯,留作中饭,晚上我回来做饭。」
「我也去!我也去!」胡吱积极响应,顺便踢了叶稚一脚。
叶稚打了个哈欠:「我不去,又晒又累,弄脏我华丽的衣服咋办。」
司空禁不住胡吱的撒娇卖乖,答应一同前往。他走得很急,把胡吱落在后面,并不想和胡吱说话。
胡吱瞧见小刺猬窜进沟道旁的芦苇丛,被吸引过去,等他回神,司空早已走得远远的,只能看见背影。
「阿空,你等等我!」
司空站在远处,看着胡吱一溜烟急跑奔向自己。
胡吱跑得急,一个踉跄,司空及时扶住。他顺势握住胡吱的手,没有再鬆开。
肉肉的软软的手,不同于主人冷硬的心肠。
胡吱想:难道叶稚说司空心悦于我,是真的?真的真的真的……
胡吱刷得从头红到尾,连指尖都透漏出粉色。一向直来直往、胆大妄为的狐狸竟心生胆怯,任由司空握紧,却不敢回握,手挺得笔直。
两人走到稻田,手才鬆开,彼此手心里溺满了汗。
蝉鸣声仿佛一夜之间冒出,焦躁又热烈的盛夏不知不觉到来。
两人忙完地里活计,不知是谁主动,手牵手回到家。
小小的屋子,又来了两个不速之客。
蒋嫂撇了一眼两人交握的手,一脸谄媚地笑:「司空回来了。」
她身后还跟着一个长相柔美,面容清俊的小哥儿。
胡吱立刻鬆了手,有点心惊为何蒋嫂会来。他的妖力少说能维持三年,蒋嫂应该不会这么快想起什么。
「我这不是来看看我的表外甥,过得好不好吗?表外甥不是我说你,既然你已经找到表哥,有了家人,不该再赖在司家。」
蒋嫂不怀好意地说。
胡吱瞪一眼叶稚,谁让你把人放进来的。叶稚无辜眨眼,这两人自顾自赖着不走,可不关他的事。
胡吱:「蒋嫂你什么意思?」
「我和司空家大哥定下的婚约,人选是我儿子蒋立钦,当初是可怜你无家可归,好心把你送到司空家寄住。如今钦儿回来了,你也有家人,自然要人归其位。」
蒋嫂推了推蒋立钦,「快,还不认识认识自家夫君。」
蒋立钦面色羞红,声音带着几分不情不愿:「夫君……」
人群密度已经超乎司空的忍受范围,他的脖颈青筋跳起,听见不认识的人称呼自己「夫君」,更是反胃:「我的夫郎只有胡吱一人,请你们离开。」
「娘亲,我们还是走吧。」蒋立钦拽了拽蒋嫂的衣袖。
蒋家有三儿两女,一大家子餬口困难。蒋立钦作为最不受重视的哥儿,被蒋嫂卖给司空。他听说司空是个傻子,十分不乐意,半夜偷了家里的钱,偷跑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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