近侍和影卫听闻太子的话,拦在身前,阻止太子做傻事。
伊绵哭成泪人,眼睛一刻不离地盯在二老身上,身子摇摇欲坠地退了几步,被男人从后面扶住了腰。
宁之翼看向宁之肃放在伊绵腰侧的手,冷笑道「我不要你换,要她换。」说罢,朝伊绵扬了扬下巴,还威胁道,「火势这么大,就快进不来了,太子最好快点想清楚。」
「我进来,你便放了爹娘?」伊绵朝宁之翼大声问。
「是。」男人回,将身侧的伊荣正推到地上去。
「别动手!我换!我换!」说罢,伊绵用手帕捂着口鼻,准备跨过着火的地方。火焰窜得老高,她根本无从下脚。
而且,宁之肃捉住了她,制止了女子上前的步伐。
「给我衝进去!」宁之肃命令道,声音肃冷。
里面的宁之翼用剑蹭破伊荣正的喉咙,大喝阻止,「你们再过来我就杀了他!」说罢,一根房梁掉下来,烟尘瀰漫。
伊绵惊叫着「不要!」对宁之肃拳打脚踢,「放开我!我要过去!」
男人不说话,只将她狠狠箍在怀中。
尘埃在空中飘浮,屋里那张浮起癫狂神色的脸越发有兴味地看着宁之肃,「我就是要让你得了天下,却失了最爱的女人!哈哈哈哈!」
仰天的长啸让宁之肃蓦地阖上双眸,只双手仍旧紧紧桎梏怀中崩溃的女子。
「绵儿……绵儿……」他嗓音低哑到听不见。
艰难又不得已的抉择。
可是与伊绵的决定全然相悖。
男人当然知道伊绵心中双亲的重要性,可他不能放手。
而且这恐怕也是伊荣正他们二老的态度。
哪怕女子在怀中对他拳打脚踢,他也忍着疼痛,硬是将人箍在怀中,分毫不放。
屋里,被捆着的两人不知何时吐出了嘴中白布,趁着宁之翼不注意,朝伊绵大喊,「绵儿,别管我们!好好过!」
「爹——娘——」伊绵跪在地上,朝着房中大声哭号,「二皇子殿下!求求你!求求你放了他们!」
宁之翼充耳不闻。
伊绵起身朝宁之肃道,「你让我去!这是我的决定,你无权干涉!」语气中有些责怪与怨怼。
宁之肃舔了舔唇,让人将她看住,跃身准备衝进屋子。
只是这时,房中一根粗壮的横樑倒下,整个房屋在火势中慢慢倒塌。
伊绵咬破了唇瓣,闭上眼睛,泪流满面,突然走上前,抽了男人刀鞘里的银剑,两手握住,颤抖着抵在男人胸口上,恰恰是在伤处。
「我恨你!」女子声音尖利,「我恨你!」
她力气小,勉强用双手拿起剑,脚步摇晃,目光中一片死灰,埋着深重的恨意。
「绵儿……」宁之肃舔了舔干涩的唇,「对不起。」
在她爹娘和她之间,男人只能放弃前者。
伊绵仍是拿着剑,质问道,「为何要这样对我!为何不让我救他们!」
「爹娘死了!我也活不了!」剑身泛着月辉,只差一寸,就要插进男人的旧伤里。
「你恨我爹!恨他让公主和亲,恨他让你失去亲情!于是你报復他!你让我从此再无父母,让我们一家三口痛彻心扉,可是满意了?」语气从怒责到平静,只是这平静,比锋利的刀子还伤人。
「小姐,你知殿下不是——」
「闭嘴!」宁之肃皱眉道,戾气甚重,目光对上伊绵的,却流露出难言的脆弱与痛苦。
「绵儿,你恨我,我不怪你。可是我没办法看着你送死。」
「这是我的决定!」女子恨恨道。
「哪怕是你的决定。」宁之肃不躲不闪。
旁边人突然喊道,「殿下!木架被拉开了!可以进去了!」
伊绵突然畏缩,她不敢看,不敢接受里面的现实。
待侍卫大声道,「人找到了,只是……」只是,没有气息。
伊绵不用听也知道下面说得什么。
本欲转身进去,再难也要面对。
但女子突然失去所有力量,刀剑哐啷一声掉在地上,她也随之瘫软,被男人接住身子。
宁之肃触到她的肌肤,感受到女子身上滚烫无比,他将人拦腰抱起,对吴远道,「你善后,让吴山叫太医!」
—
马车疾驰,马蹄啪嗒声和轮毂的摩擦声划破长夜安宁,数百名官兵护驾,举着火把照亮前方的路。
吴山在最前面骑行开路,偶尔朝马车望一眼,而后神色复杂地挥马鞭,加速奔驰。
车厢内,伊绵烧得神志不清,双手在空中乱舞,沉于梦魇不可自拔。
宁之肃将她揽在怀中,轻轻喊着,「绵儿,绵儿。」他苦笑,不知是现实让女子痛一些,还是梦中事物让女子惊惶更多。
他勉强让人在胸口的伤处撒了止血的粉末,强撑着回别院,经历此变故,两人都已精疲力竭。
伊绵口中嗫喏,「宁之肃……爹娘……」
男人听不清,将头凑近一些,才勉强听清女子嘴中吐露的字眼,她说的是,「我不会原谅你……」
「咳咳……」一阵咳嗽,男人用手帕捂唇,脸上血色殆尽。
吴山听见车厢内的声响,朝旁边的士兵道,「再快点。」
宁之肃看着伊绵苍白瘦弱的脸颊,泪痕一道一道,睫毛上挂着未干的晶莹,眼皮软软搭着,脆弱不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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