忽然,背后有人说话。
拾京转过头,看到贝珠身边站着一个腰挎弯刀的年轻男人。
拾京的目光停在他与黑髮相缠的朱红绸带上。
苍族无婚姻制。
苍族的男人,若第一次与苍族女行鱼水之欢,必会在发上缠上红绸,佩戴三个月,换四色衣,意为初婚。
族中其他人见到,都要送上祝福,收到的祝福越多,这名男子就越有福运,以后会有更多的孩子。
这个戴红绸的年轻男人是贝珠的儿子,珠明。
「阿妈,我来换四色衣。」珠明拽过身后的辫子给贝珠看。
贝珠惊喜道:「你和谁?」
「溪清。」珠明开心道,「我已向巫依婆婆要到祝福,阿妈,祝福我。」
「太好了,阿妈给你拿四色衣!」贝珠高兴地跑回屋子。
珠明侧过头看向丛林边的拾京,神色复杂。
林外的笛声停歇了。
拾京回头看了一眼,默默走了回来。
拾京问道:「你今夜不守坛?」
珠明点了点头。
珠明是这一代的守坛人,是巫依的传信使。巫女居祭坛,除祭典外,一般情况下不会离开祭坛见人,因而巫女的指示,皆由守坛人代为转达。
珠明:「拾京……」
「嗯?」
珠明却不说话了。
拾京追问:「有什么事?」
珠明目光闪烁,却道:「……请你祝福我。」
「啊,忘了。」拾京笑道,「愿溪水祝福你。」
作者有话要说:感谢巫觋,越溪,Ggsylvia 亲情赞助脑洞建设。
卿立舟北这个,依然出自《凤久安脑洞杜撰集》,瞎掰的,感觉我编小诗的水平拉低了柳帝君学富五车才华横溢的人设可信度。所以……就当柳大学士那时只是被一见钟情冲昏了头脑……吧。
☆、相见
又是一天清晨。
云淡的如风悠悠路过晴空留痕。
拾京捏起竹筐里的小青蛇,扔了出去。
小青蛇极快地向深林逃窜,尾巴尖即将消失在草丛时,拾京听到一声轻轻的哨音,转头一看,见贝珠站在门口,吹着两片树叶。
小青蛇乖乖折返回来,拾京把竹筐放倒,青蛇配合地回了筐子。
贝珠:「又放我的蛇。」
拾京好奇道:「贝珠阿娘,这些蛇全都听你的?」
贝珠笑的像个孩子,扔了树叶走过来,挨个检查她的蛇:「自然,阿娘可是蛇王,玉带林一半的蛇都听我的。」
「怎么做到的?」
贝珠语气虽轻快,但眼中却流露出怀念:「从小就长在蛇堆里,后来我们……我抓住蛇王。所以我就是新的蛇王,它们都听我的。」
拾京却突然笑了:「可阿娘要剥了它们的皮和肉卖钱,它们还会听你的?」
「讲道理嘛。」贝珠轻飘飘说道,「这是上天的规定,万物都是这么个活法。畜生们对待天道法则,可比我们人要敬仰得多。它们知道自己的命被天安排到了我的手里,由我说的算。既然是命数安排,死时还有什么怨言?都乖顺得很。」
拾京却说:「假的。你若当着父母的面把孩子剥皮取胆,再听天命的蛇也会挣扎愤恨。」
贝珠一愣,好半晌说道:「阿京,我给你准备的有四色衣。」
拾京:「谢谢阿娘。」
「可我觉得,你不会穿上它的。」贝珠问道,「阿京,你告诉我,留下还是离开?」
拾京迅速收好惊讶的表情,摇头。
「拾京,你可以跟阿娘讲实话。」
贝珠指着竹筐里的蛇:「你说得对。那些蛇,情感不如人细腻,没有那么多的爱与恨。但亲眼见孩子被我剥皮取胆,也会亮出毒牙,至死都留着一口怨气……当着孩子的面杀死它的父亲母亲,孩子也会心生怨恨,时刻准备着要将毒牙刺向我,为它的父亲母亲报仇。」
「阿娘,别说了……」
贝珠嘆了口气:「阿娘觉得你会离开。」
拾京不再说话,他怕自己只要一出声,就会被贝珠看出来。
「……其实,离开也好。」贝珠说道,「我一直信奉的是天道。万物都有自己的情感归属,你在苍族的那一半心,早已被他们打碎。现在的心,属于你阿爸亡魂嚮往的家乡。他们,巫依他们都想净化你的另一半血,让你成为苍族人,可阿娘觉得,你的人生,你的明天,在林子之外。」
儘管贝珠说出这样的话,令拾京暗暗惊讶,但他谨慎地没有承认自己内心的想法。
拾京避开了离开还是留下的问题,道:「阿娘是怕我记恨你?」
贝珠轻轻笑道:「不,拾京,我不怕。我看着你长大,你是什么样的人,我很清楚。高大的乔木不会生出矮小的枯草,溪水里也永远不会停留尘埃。你阿妈和阿爸都是好人,你的心自然也是好的。你的怨恨不是无缘无故的,你明白你的怨恨来源于谁,自然不会将怨恨的火苗烧到阿娘的身上。」
贝珠似是感慨又似是悲伤,说出这样的一句话:「善良的心生了怨恨,不会以同样的方式伤害他人,而是选择远离怨恨的源头。所以,阿娘知道,你一定会离开苍族。」
拾京轻声道谢:「谢谢贝珠阿娘,那天……只有阿娘没有同意巫依的决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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