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哪里。」叶行之见她给拾京抚发拭汗动作自然神情亲昵,窘然道,「他既无事我便安心了,楼中还有些事要忙,告辞。」
南柳和气道:「慢走。」
叶行之撩开帐帘,忽而又问:「叶某多问一句,小将军是打算带他回昭阳京去吗?」
南柳:「有此打算。」
叶行之慢慢哦了一声,问道:「何时出发?叶某想送送他。」
南柳低头看着拾京,说道,「舟车劳顿,待他身子好些了再说。回程前,我会让他特地去同叶老闆辞行的。」
叶行之连忙道:「不敢,叶某告辞。」
拾京再次睁开眼时,眼前人仍未变,依然是南柳,依然是见他醒来后,笑吟吟的脸。
拾京自己都不知,他的目光柔软了许多。
「你怎么还在……」
南柳俯下身,几乎要贴在他身上,像是故意,凑到他眼前,似是动一动睫毛就能扫到他的皮肤。
南柳轻声问他:「你刚刚说什么?」
拾京不再说话,眸光淡淡,盯着她的脑袋顶,神情似有无奈。
南柳等了一会儿没听到回答,只好自行起身,拿过案几边的梳子,一边给他梳着头髮,一边说:「怎能让你醒来后见不到人?我总要在你身边,这样你心里才有个着落,不然你把心安放在哪儿?」
拾京慢慢思索着她这句话。
南柳眸光温柔,梳子轻轻扫过他的头髮:「拾京,你没家了。在找到新归宿前,我是你仅有的依靠,所以我不会离开你身边,我不会让你心无所依。」
拾京依旧沉默着,眼神微微有些落寞。
南柳深思熟虑好久,放下梳子,握住他的手,对他说道:「有件事要同你说,我不能瞒着你。」
拾京眉头微微动了动,目光转向她。
南柳说:「因为地动,飞瀑那头山石崩落土地塌陷,墨玉潭……被山石压盖住了。」
「你阿爸的尸骨……我们可能捞不出来了。」
拾京蹙着眉,一语不发。半晌,他闭上眼,慢慢坐起来。
他说:「我要去看他……」
南柳没说好也没说不好,她有些紧张地观察着拾京的表情。
拾京脸上无悲无痛,甚至语气都是平稳的:「我要去墨玉潭和阿爸道别,告诉他我会找到他家人,总有一天我会接他回家。我不能让他空牵挂……」
南柳握着他的手,简洁明了:「好,我陪你一起。」
☆、第23章 心意相通
封明月找南柳谈话,大概意思是南柳要是留着拾京,继续在青云营待着不太好。
「虽不是军营,但也有规矩,你儘早启程回京吧。」
南柳笑眯眯应下了。
拾京住在总军帐中,每日清晨庞将军进军帐总要踟蹰好久,神情颇像犯了错不敢回家的人。
次数多了,拾京也知道是自己添麻烦了。虽未催促南柳动身,但南柳感觉的到他也想早日离开青云营。
这日细雨绵绵,南柳醒来,咯咯笑出声,雁陵已晨练归来换衣服,听南柳醒来就乐,好奇的瞪眼看向她。
南柳问:「今日几号?」
「……三月二十一。」
「怪不得。」南柳笑眯眯,一边穿衣一边慢悠悠道,「我说北舟怎么这么高兴。」
裴雁陵动作停了下来,神情有些发愣:「北舟?」
北舟南柳一胎双生,不说心有灵犀,但时不时的,还真能感受到对方是喜是愁。
尚在京城时,南柳总会打趣北舟:「昨晚那么欣喜,可是关姐姐又怎么你了?」
北舟四平八稳,一句戳要害:「总比有人长夜漫漫寂寞辗转难入眠强。」
南柳想到这些,笑的更明显,指着心口说道:「我哥,今早特别高兴,我在千里之外都感觉到了。今日三月二十一,关姐姐生辰。」
雁陵没说话,跟那条红色额绳较上劲。
南柳的同胞哥哥封策封北舟,十五成婚,王妃是大理寺少卿关山秋,比他年长三岁。
裴雁陵深吸口气,闭上眼吐了出来,坐在塌边看着南柳出神。
南柳换好衣服,摸了摸她脑袋:「行了行了,看你这是什么表情。北舟有什么好的,我都快烦死他了,情这种东西,总是得不到的觉得好,真搂在怀里,估计还不想要。来,笑一个。」
裴雁陵心中烦躁,又不敢让她看臭脸,嘆口气说道:「去看你的妖精吧,别管我。」
南柳笑眯眯点头:「成。那你一个人静静。」
她走出帐外,弯着嘴角,一边笑一边说:「多情总被无情恼,有人欢笑有人愁。啧……情债啊。」
关山秋性情温和,不喜怒亦不喜笑,虽言语温柔但面上始终给人难亲近之感。
裴雁陵自小就觉得关尚书家的秋姐姐不好相处,也知道自己跟她肯定处不来,因而关係疏远。
可未想到,这个始终端着,她看不顺眼的人,竟然成了北舟的王妃。
裴雁陵和南柳一同长大,与北舟也算是朝夕相处,时日久了难免生情。
可这情还没挖出来送出去等回应,就生生被北舟的立储大婚给断了。
行,关山秋就关山秋吧,反正不是关山秋,也不会是裴雁陵。夫妻二人恩爱和睦是好事,她愁个什么?
裴雁陵愁绪来得快去得也快,想明白后,心里也没那么堵了,系上额带,走出营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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