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帝挺自责的。
那次,南柳委屈了多日,想通了,说道:「顺其自然,我再喝点汤药试试看,反正也不急……」
话是这么说的,但她药刚喝了不到三天,就被拾京给扔了。
药太苦,喝完几乎尝不出其他东西的味道,南柳那几天精神恹恹。拾京看她喝药如上刑,一衝动,夺过药碗直接扔出窗外,把剩下的药草卷巴卷巴全丢了出去。
「不喝了,受罪。」
南柳:「总得受点罪才……」
「不要了。」
拾京说:「你是要做皇帝,必须生个储君继位吗?不生了不生了,有就有,没有就没有,再者说,真生一个出来,我也不怎么稀罕,养孩子很烦的,这样就好。」
南柳愣了好久,眨眼:「我还挺想生个孩子玩玩的……」
拾京朝她身上一躺,说道:「玩我就行,我比孩子有意思。」
南柳:「……」
拾京:「难道不是吗?」
南柳:「算了,你说得对。有就有,没有就不强求了。」
南柳抱着他亲了亲,这才说道:「那药是真苦。」
拾京送上自己:「来尝尝糖。」
南柳一根指头按住他凑过来的脸:「甜的甜的,不用尝了,是甜的……」
拾京和南柳再返回云州时,清敏没跟着回。
清敏高高兴兴留在昭阳宫,给封泽做书伴了。
回到岚城后,拾京把事情给溪清讲了一遍。
清敏的妹妹清玖六岁,属于正烦人的时候,她挂在溪清身上,拾京说一句,她学一句。
拾京:「清敏聪慧,读书很有天赋,所以就留在了京城。」
清玖一边做鬼脸一边说:「所以就留在了京城。」
「有傅居在那里照看着,没有问题的。」
清玖:「有傅居在那里照看着……阿妈,傅阿叔不回来了?」
溪清看向拾京,等他回答。
南柳说道:「不回了,他感情淡了,现在一门心思在教导清敏上,所以不回了。」
溪清没说话,蹙着眉。
清玖鬼灵精怪的,不知从哪听来的话,知道傅居之前留云州是因为她阿妈,胆大道:「阿妈,你说句话呀?你情人跑啦!」
溪清提着清玖的脚腕,把她朝后背一甩,像背麻袋那样背上,说道:「也好,这样,我也不必愧疚自己无法回应他的好意了。」
南柳道:「清敏的事……」
「儿子送他。」溪清大方地说,「他养不出歪树的,我放心。」
南柳心道:何止是不会养出歪树,傅居可能还能养出个王君来……
时光如溪水,昼夜不停地奔向凡人望不到的无穷无尽之地。
又是一个八年。
康定元年。
封晚云退位,移驾朔州别宫,将朝政完全交给封泽。
封泽继位,十五岁的清敏王君成了清敏帝君。
而那年初春,南柳呈大字形瘫在床上,一脸生无可恋。
拾京在房间里转来转去,最后一拍脑门,把他压箱底的东西翻了出来——昭王的那个鹿皮工具袋,开始画图做小玩具。
南柳梦呓般重复着:「不可能吧……不可能……绝对不可能……」
说好了,有就有,没有就拉倒。
在要不要孩子这个问题上,她和拾京早就『拉倒』十五年了,怎么突然就有了呢?
南柳气愤:「玩我!」
拾京说:「可能孩子反应慢。」
这是他唯一能想到的理由,很扯,他自己都知道。
南柳却认真思考起来,最终说道:「有可能,我小时候喝了十三年的药,十四岁那年忽然一下子就什么都正常了,活蹦乱跳的。可能我身子……反应慢。」
拾京:「……我说说而已,你不用这么认真。」
之后回京城养胎,一切顺顺利利,没有什么么蛾子,康定二年的头一天,女儿平安出世。
傅居问:「叫什么名字?」
拾京和南柳异口同声:「迟!」
还能叫什么?
当然是迟了。
南柳直接果断的让封泽拍了板,刻了金册,报了宗正寺。
远在别宫养老的封晚云原本和柳帝君兴高彩烈想了好几个名字,要送到京城让南柳挑,结果这边还没送出去,京城的信儿呈报上来,说小公主名迟,封晚云一听,直接撂挑子不干了。
「随她去吧,爱叫什么叫什么!」
再后来,后世的人,翻开封同史,找到平安公主,就会发现,这个史册上记载的行动如风,精通火铳,雷厉风行,快言快语,活泼开朗,早婚早育,很早就在火铳领域功成名就的大同二代公主,大名封迟,小名……烦烦。
不怎么爱听历史课,历史抓瞎的人,有时会在近代火器发展史的教科书上瞅见这位平安公主的名字,大名已经够一言难尽了,再看看这位公主有权威史料记载的小名,更觉惊奇。
唉哟,烦烦?
哈哈哈哈,真的是烦烦吗?封迟……嗯……母亲是永定公主封荣,父亲是还王君班拾京。
「哦!那个还王君!」
「燧发枪的那个,也是个天才!」
后世的学生们笑作一团:「擦,这家子萌爆了好吗?!听说永定公主是个用枪高手,但是不长情,用几天火铳就提不起兴趣了,所以还王君就不停地研发改新,超厉害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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