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曜感觉谢玥很沉,后腰抵着台阶有点疼,他没出声也不太敢出声,只要谢玥不说话他似乎就能维持这个动作到死。
谢玥注视着他,像是融化的湖泊,赵曜从不知道谢玥会露出这种表情,他看着赵曜像是要看到地老天荒,过了两秒,他突然抱住了他,下巴放在赵曜的颈窝,像是个小孩儿一样。
他说:「无悔。」
赵曜像是浑身的血液都被冻住,他颤抖着手不知道是不是该回抱谢玥,哑着声音问:「你叫我什么?」
谢玥没有再说话,他冰凉的下巴还放在颈窝,他睡着了。
谢玥失去了意识,在醉酒的状态下唯一能喊出的那个名字是「无悔。」
我只是他的替身而已,赵曜冷静的得出了一个答案,他们胸膛相贴,却只有赵曜一个人的心跳,强健有力代表着健康,谢玥的胸前空荡荡的,那里什么都没有。
失去心臟的妖怪不会爱一个人,连心都没有了拿什么来爱?
谢玥是谢无悔的,到死都是谢无悔的。
吹萨克斯的老头已经走了,嘈杂的人声逐渐消失,赵曜像是个被遗落在河边的孩子。
兜里的情书紧紧贴着他的大腿,甚至有点微微发烫,那是他第一次尝试着写一封情书,里面的文字他还记得,很短,又很土。
「我从未想过要跟谁度过一生,因为我没有一生,直到遇到了你。你的寿命上万年,我的寿命最多百年,我于你来说是飞虫是落叶,何其短暂,你对我来说是更古不变的山川大海,哪怕斗转星移也不曾改变。」
「我想和你在一起,义无反顾,夏蝉爱上山川。」
现在,这封情书突然变得可笑起来。
·
「啧啧啧,大妖怪和高中生滚在一起了啊。」在河对面的茶楼,全楼景最好的位置,蒲潇撑着栏杆遥遥望向这边。
白诺诺端着茶水坐在对面,完全不懂蒲潇到底是什么恶趣味,问:「老大,你找我来就是看这个?」
攻略林宝差一点就成功了,期间蒲潇突然把白诺诺叫出来说是有要事,可惜白诺诺跑来就看着俩酒疯子滚在一起,都是男的,有什么好看的?
「诶?他怎么一点都不开心?」蒲潇望着那处,看到赵曜心如死灰的一张脸,他表情发怔,呆坐了好一会儿,然后露出了一个苦笑。
赵曜笨拙地扶起谢玥,但谢玥有点沉,所以他的动作不太利索,好几次险些把谢玥甩出去。
「感情失败了吧?」白诺诺没有任何的兴趣,随口说了句。
「你怎么知道?」蒲潇不懂人世间的情爱,他喜欢时刻保持优雅,盲目的爱情会让人和妖失去理智,不符合蒲潇的审美。
白诺诺三百多年的道行,期间恋爱谈了一千多次,完全可以拍成《兔子精和她一千零一个爱人》,白诺诺说:「被我甩掉的男朋友经常露出这种表情。」
蒲潇若有所思,白诺诺看不懂蒲潇到底想干什么,问:「你专程追过来就是为了看这集狗血连续剧?」
「是啊。」蒲潇回答得很理所当然,「错过一集要后悔很久。」
白诺诺翻了个白眼,蒲潇是个纯种神经病,问:「你接下来要干什么?」
蒲潇摇了摇头,说:「不是我要做什么,是他们要做什么。」
蒲潇像是在围观一局牌,四方人马为了上面的筹码杀红了眼,叶家率先出局,牌桌下暗流涌动,牌要一张一张打,事情要慢慢来。蒲潇并不着急,他不在牌桌上,可以惬意的哼着小曲,有随时随地可以掀桌子的权利。
蒲潇敲着窗台,眼看着赵曜把谢玥背上一辆车,说:「谢笙活下来了。」
白诺诺感到有点发冷,她听说谢笙进了厉鬼道,进那地方就算活下来也不算活着了。
「接下来要麻烦你了。」蒲潇是个很好的老闆,下命令都这么文质彬彬。
白诺诺听不懂什么打牌翻牌子,也听不懂什么谢家之争,只听懂了这句话,露出了一个乖巧的笑容:「得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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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玥太重了,以赵曜一个人的力量根本不可能把他带回家,最后他打电话联繫了老爸在国内的方助理。
对方没有多问一句,好像一个高中生在半夜十二点和一个不省人事的长髮男人在一起是一件再正常不过的事。方助理驱车开往谢玥所在的公寓,安顿好一切之后悄无声息的退下。但赵曜猜测他回头一定会告诉老爸,不过他现在也无所谓了。
谢玥睡着的时候很安静,赵曜很少能这么近距离的看着他这么平静的样子。
谢玥半张脸陷入枕头里,他呼吸声很浅,如果不仔细听根本听不出来,赵曜的手被他牵,不是很重的力道,就是让人不想挣开。
又把我当谢无悔了吧?
奇怪的是,赵曜根本不吃醋,也不讨厌这一切。
赵曜陪他在床头坐了会儿,他实在是没什么事可做,只能盯着对面的神龛,里面的红苹果和圣诞围巾鲜红依旧。
真是的,他怎么对人这么好?连这种东西都不肯扔掉。
赵曜没想起来十年前圣诞节,但他大概明白了谢玥对自己的感觉,像是养宠物把他养出了感情。理论上来说,他跟外面的缅因猫是一个作用。
他看了一会儿,认清了这个人不会属于自己。
想到这里他就通畅了很多,他也算是「行走江湖」多年,靠的就是理智。他站起身环顾着家,觉得没什么好带走的,衣服可以再买,课本可以借,家里没有什么东西绝对属于他的。他绕了一圈无事可干,只能给缅因猫「猪肉」加了点猫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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