同事捂着嘴笑了起来。
温槿一头雾水。
同事说:「啊……温少校也是个认真的人。」
连这样的閒聊,都认真的回答,思考。
伊莎贝尔也要跟着兄弟姐妹一起搬家,走之前,要来医疗点给脖子上被炸`弹磨破皮的伤口换药。
她抱着一个掉了漆的铁盒跑来,拿了药,磨磨蹭蹭的不想走。
陆连川一拍脑袋,明白了,摸遍了裤兜,终于给她翻出来了一块奶糖。
「大白兔奶糖。」陆连川指着糖纸上的字教她。
伊莎贝尔把糖纸抻平,指着大白兔三个字,生硬却流利地念了出来。
陆连川微微惊讶,问道:「你认识汉字?」
伊莎贝尔说:「陆教过我。」
陆连川:「……我哥哥吗?」
伊莎贝尔点头,指着陆连川说:「你笑起来像他,但是你不经常笑,不笑的时候就不像。」
「我俩不像的。」陆连川说,「他像爸爸,我像妈妈,你是第一个说我们像的人。」
伊莎贝尔说:「真的,不骗你,Dr.陆,你笑起来,牙和他很像,很白……」
陆连川没忍住,一低头,笑了出来:「是的,这点你没说错。」
伊莎贝尔打开铁盒盖子,把糖纸收进去。
她的铁盒子里,已经存了很多的糖纸,各种颜色,干燥香甜。
除了五颜六色的糖纸,里面还有一些玻璃球,彩色的跳棋子,信纸、还有彩纸迭成的纸鹤……
伊莎贝尔手指抚摸过她积攒的这些宝贝,从里面拿出迭成方块的信纸:「陆,你看上面写的,是不是汉字。它是什么,是歌词吗?」
陆连川接过这个纸方块,展开:「让我看看,这是谁给你的?看起来像一封信……」
这之后,他的目光停在了信的开头。
连川,你好。
冒昧给你写信……
这些字给陆连川的衝击,既奇妙又激烈。
他体会了一次心臟骤停的滋味。
陆连川合上信,脸上的血色几乎褪尽。
「Dr.陆?你怎么了?」
陆连川又展开信,一目十行看到中间,忽然又合上。
他把信捂在胸口,紧紧地闭着眼,下一瞬间,他跪在地上,双手按住信,隔着信纸感受着自己的的心跳,低低嘶吼了一声,泪滴凝在了睫毛上。
过了一会儿,他抬起头,神情恢復如常,问伊莎贝尔:「Bella,告诉我,你从哪里得到的这封信?」
伊莎贝尔说:「马沙给我的……我用七颗玻璃珠换的。Dr.陆,你认识写这封信的主人吗?它写的什么?」
「带我去见马沙……」陆连川站了起来,他仍旧在心口暖着这封信,闭了闭眼,他说,「Bella,这封信……是我妻子写给我的情书。」
他又匆忙展开信,指着最上面的那两个潇洒苍劲的连川两个字,差点落下泪来,他不知道是哭还是笑,对伊莎贝尔说:「你看……这是我的名字,连川……是我的名字。」
他像是要证明信的归属一样,摘掉胸牌,指着上面的中文名陆连川,给伊莎贝尔看:「你看,孩子你看……这是我的名字,千真万确。」
伊莎贝尔双手捂住嘴巴:「哇哦。」
陆连川握着拳,平復了一下情绪,说道:「这是我妻子写给我的情书,可我没有收到……我一直以为它丢了,这辈子再也见不到了……」
陆连川鼻头髮酸,他看着伊莎贝尔,眼里含着泪,笑着说:「谢谢你Bella,谢谢你保护了它……我妻子爱我……可我却很晚才知道。这是她要寄给我的心,谢谢你……谢谢你。」
伊莎贝尔开心地拍手:「真的吗?Dr.陆,我太开心了!像童话一样。」
「你一定是天使。」陆连川笑着说,「谢谢你孩子,你保护了它,把它送到了我面前……」
「像赫尔墨斯一样吗?」
「是。」
伊莎贝尔说:「你等我,Dr.陆,我去把马沙找来,他就在附近。」伊莎贝尔跑走。
陆连川颤抖着手,再次把信展开。
连川,你好。
冒昧给你写这信。
我是温槿,不知你是否还记得我,陆大哥寄给你的信中,应该提到过我,我记得,还寄过我的照片。
我本意并不想把这封信写得太无趣,可仔细想来,自己确实是个无趣的人。
我不知道该从哪里开始写,拿起笔,满满的心事,却又无言。
希望你不会因为这封信的乏味而误解我是个乏味的人。
今天去看了校场上种的白杨,是我种的,两棵,还很顽强地活着,我很高兴。
年轻的时候,曾想过未来某天,能与你比肩,可现在,却又没了信心。
年少时,都会对自己抱有过高的期望,认为自己能为了心爱的人,变成光芒万丈的美好模样。然而,长大后,却发现,自己仍然很平凡,就像长在黄沙中的白杨,如果没有人命名,它们就只是白杨林中的普通一棵,阳光并不会因为它们长得高,有名字,就会过多照耀它。
但欣慰的是,我虽没能长成自己理想中的样子,你却越来越温暖、优秀,像白天的太阳,像夜晚的明月。
我原本忐忑不安地想通过这封信,询问你心中理想爱人的模样,可终究害怕自己会因为不达标,失去向你表白爱意的机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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