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一秒怂地拽住了皇叔的袖子,衝着领命就要飞出去的黑衣侍卫道:「清风!不准去!」
清风自然知道自家殿下只是装腔作势吓唬人,他也就跟着随意表演配合了一下,果不其然把小公主吓得嗷嗷大叫。
「行了,退下吧。」姜九黎见目的达到,不再继续逗人,嫌弃地将袖子往回扯了扯,还掸了两下,乜斜道,「现下愿意说了?」
十一悲愤地眼泪汪汪,低低控诉道:「还不是因为您太霸道自我为中心,巨先生看我可怜,这才出手帮的我……」
姜九黎狭了狭眼:「巨先生?」
「对啊,就是您今天缴走的那本书的写作者……」
十一蔫蔫地把话交代完,原以为皇叔会阴阳怪气地讽她两句,类似「你倒是有能耐,连原作者都能勾搭上」云云,谁想对方的毒舌程度远远超出她的想像——
只听皇叔呵呵两声冷笑,嘲讽道:「这年头还真是什么人都可以称自己叫先生了。」
十一当即就怒了,也不知道哪来的勇气,横挑鼻子竖挑眼地拍桌子道:「您这种人都能教书,巨先生怎么就不能叫先生了!」
姜九黎脸上露出似笑非笑的神情,非常危险:「我这种人?呵,你来给我说说,我叫哪种人。」
十一箭在弦上,不得不发,索性破罐子破摔地鞭挞道:「您授课时从来不顾及大家的感受,自己觉得简单的东西就想当然觉得所有人都该会,搞得皇兄皇弟们每次上您的课之前,都还要另外找师傅补习!明明每天去上书房就已经够累了,大家却还要额外花时间来学习本该由您来教的内容,就为了应付您课上那些莫名其妙的提问,您扪心自问,教书教成这样像话吗?」
候在边上的清风被这咄咄的大实话逗得没忍住噗嗤笑了一声,却瞬间感受到脖子后袭来的一阵凉意,马上做出眼观鼻鼻观心的样子,佯装自己什么都没做。
姜九黎眼神凉凉:「清风,你好像也对我兼职太傅的工作很有意见?」
清风低头欲哭无泪:「属下不敢。」
十一训完一通,自己是觉得爽了,但看清风那惨兮兮的模样,同觉得自己小命要不保矣。
却没想到皇叔像是忘了这茬似的,就这么轻易地把这章给揭过了,反拿起信纸问她道:「那你来给我说明一下,你这位先生管我叫叔叔是几个意思。」
十一噎了噎,也被这个称呼弄得哽了一下,她平日和巨先生传信时总是小叔叔长小叔叔短的,对方误以为是长辈也很正常,毕竟没几个人家的小叔叔会像她这样和自己年龄差那么近的,于是梗脖子歪理道:「你是我小叔叔,巨先生是我好朋友,她随我叫您一声叔叔显得多礼貌啊,您哪来的那么多不满意!」
姜九黎默了默,怎么乍一听好像确实是他胡搅蛮缠起来了?
十一见他不说话,顿时理直气壮起来,一把夺过信纸,指尖往上头不停地点点点,冲人说教道:「信上写的那么好,您偏偏就纠结这些没用的,您好好看看,新时代的人民要追求思想解放和精神自由!读书没有雅俗高低之分,不能从小抑制孩子的天性!听听,都是些多么先进的词彙!您就没觉得过去的自己很浅薄?」
她噼里啪啦一顿乱讲,唾沫星子横飞,直奔姜九黎的那张帅脸飙去。
「姜水。」摄政王殿下闭了闭眼,语速很慢,像是竭力才不让自己的表情崩坏,狭长的眼微睁,散出凉凉寒意,「你是皮痒了吧?」
十一:「……」
最后事实证明,做人确实不能太得意忘形,十一前一秒有多狂妄,后一秒就被镇压地有多卑微,锁喉爆头的一连串动作下来分分钟懵得连屁都不敢放了,到头来被人揪着领子耳提面命地批了大半时辰。
一开始还会憋屈地冒出两句为自己叫冤,接着就被对方怼得连自己都觉得自己猪狗不如了。
从目无尊长、以下犯上到不讲卫生、乱喷口水(??),连小时候的事都不放过,直到她肚子窘迫的咕咕直叫,才被人放过。
最后吸溜着鼻涕惨唧唧地在凝辉殿用完膳,基本已经被皇叔毒舌得出现自我认知障碍,什么「读书确实不分雅俗高低,但讲究年龄层段,不合时宜的书籍只会扰乱孩童的健康成长」、「追求形式上的自由都是假自由」以及「等你明白什么叫做思想再过来跟我提解放不解放吧」,全程大气不敢吭一声只敢唯唯诺诺点头,那叫做个小可怜样。
末了吃完饭,乖乖被皇叔牵着往华仁宫送,典型的骂过才长记性。
芸贵妃看到小叔子亲自把女儿送回来,连连感谢道歉,亲昵地敲敲十一脑袋,让人日后不准再让皇叔这般费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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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里,清风照常在书房站岗。
见殿下拿起从两位小殿下那儿缴来的书左右翻了翻,又扔开,适时贴心出声道:「需要属下去调查那个巨先生的身份吗?」
「不必。」姜九黎淡淡,视线却是垂在边上那封尚未扔掉的信纸上,若有所思。
不过只是出神了一会儿,便敛下心神,将纸折好放进抽屉,拿起桌上的奏摺开始翻开。
清风见他开始处理公务,也就不再做声,站一旁帮忙研磨。
谁想殿下没看完两本摺子就将东西推到一边,转而拿起《书林》看了起来,先是对着书页皱眉苦想一阵,接着低头圈圈写写做标註,严谨又认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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