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请问先生,方才说的有人圈地,不知是哪一家?如此,岂不是令百姓流离失所,几位先生也是能够面圣的,为什么没有提呢。」
朱彝尊几个人都是苦笑,曹寅也嘆口气对胤禔道:「阿、小公子不知道,这个圈地的人,我也知道……正是康王与安王两家,他们两家带头吃肉,旁人跟着喝汤,几位先生怎么好开口呢。」
「康王、安王都在前线。」容若也沉沉的开口:「皇上哪怕是知道,也不能这个时候做出什么处置。怎能寒了将士的心。」
康亲王就是礼烈亲王代善一系,是铁帽子王。礼亲王在顺治初年改封号为巽亲王,顺治末年又改封号为康亲王。如今的康王杰书正在东南领兵。
而安亲王岳乐更不用说,他是饶余亲王阿巴泰的儿子、太祖皇帝之孙,顺治皇帝的堂兄。顺治年间就是亲王,跟随肃亲王豪格打过张献忠、主持议政王大臣会议,自顺治十二年就掌管宗人府至今。
除此之外,岳乐礼贤下士,诗画俱佳,在外名声颇好。而且他子孙不少,如今已经有了二十个儿子、二十个女儿……
甚至一直有传言说,顺治皇帝去世的时候想要将皇位传给这位堂兄,只是被太皇太后拦住了。
这样两个人带头圈地,康熙的确不好立刻做出处置。虽然已经有了南书房,议政王大臣会议被逐步削弱,但两个人在前头打仗,下头旗丁家人吃肉喝汤,如果做出处置,康熙要被骂「过河拆桥」。
「是啊,一旦处置,那些人未必能怎么着,可找事儿都是一把好手。」胤禔笑笑:「他们才不会想国家如何,朝廷如何。他们甚至不会想旗人如何,只是想自己府里富得流油才好,简直是一群耗子!」
「……少公子年纪轻轻,倒是很有见地。」尤侗目光有些惊异:「少公子有这份想法,再过两年入朝为官亦无不可。」
「哈?」胤禔大笑:「先生以为我多大了?我才八岁!说入朝也太早了些!」
顾贞观的目光一闪,疑问着看向了容若。而容若微微点头,顾贞观知道了,这就是去年自己无缘得见的皇长子,已经八岁的大阿哥胤禔。
「康王家的事情,还不止这个。」严绳英突然道:「不知少公子听说过张凤阳没有?」
胤禔摇摇头,陈维崧插话道:「他啊。我听说,索相最近宴客,这个张凤阳都成了座上宾!这么说传言是真的?他真是康王府的奴仆?」
「还是个太监。」容若脸色不太好,「过去很得康王重用。如今康王在外领兵,福晋深居简出,王府内外倒是看他的脸色。」
胤禔听了一耳朵京中高门的阴私,他好奇道:「晚辈问一句,诸位都是怎么知道的这些?」
「小公子果然还小。茶馆啊,问人啊,京城什么都可能缺,就是不缺说东道西瞎聊的!多多少少,都有点真东西。」
曹寅道:「好了好了,难得今日休沐,早听说容若又写了首词,不妨誊写让我等一见。」
「水浴凉蟾风入袂,鱼鳞蹙损金波碎。好天良夜酒盈尊,心自醉,愁难睡。西风月落城乌起。」胤禔看着他们誊写的词,在嘴里念叨一遍,看向成德目光崇拜起来,他这位表兄不愧是才子。
这种眼前良辰美景,心中愁绪万千的心理,少有比他写的好的。只是,胤禔觉得,这样将情绪压在心中,人活的多苦啊。
「我与梁汾先生初见,平素我也不能轻易离家,只求先生日常劝着我这兄长些。」他们都能住在渌水亭,可胤禔得早早回宫,就对顾贞观道,「让他放宽了心。总是闷着,心绪不佳,会把自己拖垮的。」
顾贞观目光温和,平静道:「此事自然,还请阿哥放心。」
「……果然是顾先生,告辞了!」
胤禔下午返回了宫中,刚进头所就被刘嬷嬷请到了延禧宫,惠嫔给他新做的衣服,叫他过去试试。
去年地震的时候,胤禔先是令慈宁宫中人护着太后与季兰格格跑出去,然后就带着人跑来了延禧宫探望惠嫔。母子俩经过这件事,更是彼此牵挂,惠嫔将儿子当成掌上宝一样看待。
「昨儿,你舅母带着成德的媳妇入宫来了。」惠嫔帮儿子绑上配饰荷包,笑道:「瓜尔佳氏的格格果然不同一般,举手投足间大方利落,你舅母也很喜欢她。」
「是吗?」胤禔却道:「儿子却知道,表兄同这位新表嫂感情平平。」他得先给惠嫔打个预防针,免得将来弄出什么事儿,瓜尔佳氏公府将他额娘牵连进来。
惠嫔意外道:「这样吗?唉,成德学问好,你汗阿玛都夸他,可是聪明孩子往往也执拗。他还是觉得去了的卢氏最好……」
「果然,活人挣不过死人。」惠嫔摇摇头,顺嘴道:「仁孝皇后、孝昭皇后不也如此。」
孝昭皇后去了几个月,康熙连连给钮祜禄氏加恩,而且钮祜禄家的小格格也被确定要入宫了。因此,惠嫔才有此嘆。
胤禔没说什么,他不能每次都劝惠嫔只看自己,不必看康熙。那毕竟是她的丈夫,小小的抱怨一下,这是人之常情,也是她理所当然可以做的。他只当没听见,笑眯眯的看自己的新衣服、新腰带。
「额娘做的真好!」这样,就能让惠嫔马上忘记糟心事,将全部注意力集中到儿子身上。
送走了胤禔,惠嫔忽然道:「嬷嬷,阿哥今年也有九岁了,按说,放在外头,家里就该看看门户相当人家的格格了。只是我在宫中,不知道皇上会给阿哥寻个什么样的媳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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