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就好,吴先生怎么没来送您……」胤禔话音刚落,桌下容若踢了他一下。
「哦,他正在教导二公子读书,走不开。」
这不对,顾贞观和吴兆骞什么情分,他要回乡,按理说吴兆骞理所应当该来送送。这么好的一对朋友,不会闹掰了吧?
「阿哥眼力不差,他们是闹翻了,不过又好了。」送走顾贞观,三个人骑马回城,曹寅如此说道。
容若接着道:「吴先生是又急又不好意思,小病了一场,顾先生就不准他来送。唉,那天我说等閒变却故人心,可故人心还是故人心。」
「这世上不会有永远不变的东西,」胤禔笑道:「可是不也有话,江山易改禀性难移,一个人如果明白自己想要什么,就算变,也不会变太多吧。性格里一些东西,会跟着人一辈子。」
「这么说好,我觉得这个说法好。」曹寅笑着指向容若:「就像他,多愁善感一辈子改不了的。」
容若闻言也只是笑,要说他这个人的脾气也是真好,所以胤禔就特别奇怪,他怎么就死活和现在的媳妇过不下去呢。
等胤禔和他们告别之后,曹寅就对容若道:「听我一句劝,女人在世上艰难,你和你媳妇要是能缓和,就让一让她。也免得太傅和一等公脸上也不好看。」
「我和她大抵是相见两厌,你能信吗?如今京中女子多读书,她居然就略认得几个字,成婚第二天,我都不知道该和她说什么。」容若对朋友大吐苦水,「她居然还管卢氏叫南蛮子,说她不好,哼!」
这就让曹寅无言以对了,这第一面就没处理好,以后想改也难了。
「别说我了,你也是,什么时候再娶。」曹寅的妻子也早已亡故,如今也二十来岁的人了,难道也这么单着。容若道:「你可还没孩子呢。」
「没孩子正好,」曹寅出了会神,然后一笑:「将来,正好都给我弟弟,这样,我那位母亲才安心。」
曹家这个嫡庶略有矛盾,容若也是知道的,摆明了那位孙氏夫人是皇上的奶娘,可她的亲生儿子却不招皇上待见。如今也只能替曹寅嘆息,都是家中难事一堆,难处的很。
「听说曹玺病重,孙儿想这次南巡,也想让曹寅顺势接任织造一职。」康熙同太皇太后说道,祖孙俩正在慈宁宫说话。
「你可是舍得放他出去了,曹寅也是我看着长大的,让他去江南干那个活并不难。」太皇太后道:「也是让人家一家团聚了。」
康熙笑道:「是,等到回来,孙儿就预备给保清封爵娶妻,到时候您就有玄孙可以抱了!」
「……你要给保清封爵,」太皇太后收起笑容,「打算封个什么爵位?」
天子之子当封王,康熙觉得胤礽是太子,那么保清自然可以效法康熙的兄弟们,他就道:「自然是和二哥、老五、老七一样,封亲王啊。」
当初裕亲王、恭亲王,纯亲王都是十四岁成婚封爵开府,前朝乃至更前的朝代也差不多,康熙觉得这没什么问题。统一让亲贵们知道,关外的时光已经一去不復返,皇帝一言九鼎。
太皇太后嘆了口气,果然是父子,玄烨有时候和福临也很像。她问道:「保成和保清兄弟俩,同你和你的兄弟们,一样么?你的兄弟们有明珠做舅舅,还是有索额图这样的叔姥爷?」
康熙不是笨人,太皇太后这么一说,他马上就明白过来。自己是皇帝,名分早定,为兄弟封爵的是自己。胤礽是皇储不假,可他只是储君,做主的是自己。
加上明珠,康熙眉头紧锁,他正坐在南书房里,看着内阁送上来的奏摺。明珠……他能办事不假,但是这个不自觉的,到哪拉拢哪,排挤异己的德性……怪道他最开始能和高士奇处的好,因为两个人本性仿佛。
如今处的不好,也是因为本性太像,一定会起衝突。
胤禔常和成德混在一起,并不见他同明珠多么亲密,再说他和保成都还小。可是,为了他们兄弟着想,最要也不能让外人觉得太子身边太单薄,而大阿哥却羽翼丰满。
康熙想起之前处置索额图一门的时候,那些短暂的风言风语,或者,先不给保清封爵才好?稍微往后拖一拖,等到保清自己能立起来,总比让人将他和明珠绑在一块要好得多。
正巧朱彝尊也在南书房奉命处理文书,康熙就问道:「朱先生与明珠有旧,觉得他如何?」
「臣与明珠有旧,所以……说什么都不太合适罢。」
「诶,朱先生莫要多想,朕只是随意问问,你随意回答。」
朱彝尊小心回答道:「其实臣感激明珠不假,不过平素臣下只和成容若有些来往,同明珠打交道并不多。他能办事,对文人也很包容客气,只是……明珠到底对臣帮助良多,之后的话,臣只能说,他同高士奇相似。」
「一样的喜欢自己人,一样的喜欢揽权说了算,是吧?」
朱彝尊做手足无措状:「臣不是、臣只是,皇上,这,」
康熙意味深长的笑笑:「朱先生,你没有欺骗朕,这很好。朕也给你提个醒,朕欣赏你,你和成容若来往,离明珠远些并无坏处,先下去罢。」
看着桌上的密奏,过去康熙还没仔细关注过,现在看来就在自己眼睛下面,南书房也是波涛汹涌。高士奇排挤朱彝尊,排挤严绳孙、排挤博学鸿词科选出来的人。唯一没被高士奇排挤的,是高士奇的儿女亲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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