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上两人抬头,眼睁睁地看着草鞋在空中旋转跳跃,最后直直坠落,「啪」落在越恆脸上。
场面顿时安静下来。
「咕咕咕~」
没意思,散了。
鸡群一鬨而散。
「丢脸次数多了,也就不丢脸了!」越恆在内心如是道。于是他一脸自然地从脸上拿下鞋,顶着鞋印咧开嘴,灿烂一笑。
「你好!」
「……」
「你叫什么呀?」
「老药童。」
「哇哦,可是你一点都不老呀!」越恆「啪嗒啪嗒」跟在老药童身后,仿佛找到小伙伴。
他上下打量人家,琢磨他也没比自己高哪里去,不过这孩子活到现在,说明那群妖精不吃小孩啊!
越恆顿时精神了。
老药童抱着药篓,转身,再次被没剎住车的越恆撞个趔趄。
「哎呀,小心一点嘛。」越恆脸大如盆,坚决不承认自己走神。
老药童翻个白眼,恶狠狠地踮脚将药篓放在桌上,顺手拍掉越恆往草药那边伸的爪子。
「再乱碰,烂手!」老药童威胁道。
「哦。」越恆摸摸肚子,委屈,「可是我饿了嘛。」
这到底是哪里来的祖宗!
老药童揪过这个到自己胸膛的娃娃,点着他脑门说:「那你老实呆着,我去给你拿馍,小矮子。」
又是馍。
越恆心中郁卒,脸上带出表情,随口夸讚,「你也不差嘛。」
「!」老药童额头崩出青筋,一把拎起越恆,「再多话,屎都不给你吃!」
「啊?你平时还吃屎啊?」这孩子长得不错咋还有这毛病呢?越恆有些嫌弃,小心翼翼退后一步,又怕伤害他的自尊。
于是他对老药童咧嘴笑。
「……」
老药童气极反笑。
春日阳光透过纱窗落在一大一小两个孩子身上,墙上映出高低影子。
高高的影子举起手。
「哎哟!嗷呜呜呜呜救命师父有人打我!」
越恆小炮仗一般撞在门上,后面跟着杀气腾腾的老药童。
「师父,救命!救我!」越恆顶着红脑壳小爪子疯狂拍门。
为什么一个十来岁的孩子身法那么伶俐!他跑不过老酒鬼情有可原!为什么跑不过一个十岁的孩子啊!
QAQ小妖精!
一定是小妖精!
老酒鬼探出脑袋,看着疯狂对着他伸手求救的越恆,哈哈大笑,「没事,孩子们玩呢。」
老游医点点头。
「砰。」
紧闭的窗户关上越恆求生的希望。
「师父!」越恆眼里露出不敢置信的表情,只觉一阵冷风从脖颈处吹过,阴恻恻的声音在耳边慢腾腾响起。
「来,我跟你好好玩玩。」
「嗷呜!」
挨了揍,越恆老实一些,坐在门槛上等饭饭。
老药童看着十岁年纪,却手脚麻利,繫着围裙擀麵给越恆下麵条。
越恆悄咪咪抬眼,心道什么样的师父什么样的徒弟。老游医一身白衣仙气飘飘,他徒弟一身青衣面容俊秀,简直就是大小版。
在看他师父,白衣没有,白鬍子一把,粗布草鞋,粗人一个!
越恆挠挠腿上被蚊子叮的包,擦掉嘴里流出来的泪水,咱以后也是粗人一个。
他自己在这里嘀嘀咕咕,灶台那老药童随口道:「我不是老游医的徒弟,我只是药童。」
「村里当徒弟的只有你一个。」
「啊?」越恆茫然抬头,「药童不是徒弟吗?」
「药童是徒弟吗?」
越恆眨眨眼,乖巧一笑,转移话题,「我的面好了吗?」
「没有,等着。」
老药童蹲在灶台前,往里丢柴火。
越恆等了半晌,问了两次再开口怕挨揍,他低头看看排队搬家的蚂蚁,歪头瞅瞅补充蛋白质的母鸡,咽下口水。
「对了,你们为什么叫老什么,你们姓老嘛?」
老药童头也不回,昏黄火光映在他俊秀的侧脸上,少年英气十足,只是面无表情。
「你可以当成这样。」
越恆眼滴溜转,「那除了我师父,老游医还有你,村里还有啥人?」
「老仙姑老裁缝老书生……以后你就认识了。」
「哦。」越恆一本正经道:「原来如此——我的面好了吗?」
越恆见老药童又露出要揍小孩的表情,再次转移话题:「哎呀,都说入乡随俗,我觉得我也得取个跟你们一样的名字!」
老药童眼里闪过笑意,「小娃娃,懂得还挺多,还知道入乡随俗?」
「那可不!」越恆挠着蚊子包,一脸认真,「既然大家都姓老,不如我叫老,老……老爹!」
老药童:「…………」
「你说你叫啥?」
一隻大手毫不留情扭住越恆耳朵。
「嗷嗷嗷我我我不叫老爹!我开玩笑呢!呜呜呜,师父!」越恆求饶。
老酒鬼的手微微鬆开,越恆趁机救回耳朵钻进桌子下面。
「那我叫老子吧。」越恆自以为安全,躲在桌下抱着胳膊,一副「你要是觉得这名字不行我也没办法」的表情。
「呵,臭小子,胆是真肥!」老酒鬼一瞪眼,撩袖子,抓崽子。
老药童面无表情,拿着扇子扇火,无视身后传来的霹雳乓啷声。
更多内容加载中...请稍候...
若您看到此段落,代表章节内容加载失败,请关闭浏览器的阅读模式、畅读模式、小说模式,以及关闭广告屏蔽功能,或复制网址到其他浏览器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