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月鹿当然不嫌弃,连忙答道:「不敢。」
见她说的真心实意,赵青君点点头:「可还有甚么不清楚的?」
「还不曾知道,公主喜恶忌讳。怕有冒犯。」张月鹿连忙问出心中疑惑,赵青君说了很多,却没提具体的,这些人喜欢什么不喜欢什么,什么话不该说什么话要多说。
赵青君闻言一笑:「又不是要你去趋炎附会讨她欢心,管她喜恶。少说少做便是不错。」
张月鹿一愣,点点头。
阿语过来教导月鹿礼仪,开始少不得闹笑话。赵青君在一旁看帐册,偶尔提点一句。张月鹿好歹小身板里面是个大人的灵魂,学习接受能力比一般小孩子强了许多。用完晚餐,又嘱咐些,赵青君见天色已晚,便让婢女将月鹿带回去。
第二日,用过午饭,赵青君就带着张月鹿和月乌出了门,往公主府去。
月乌有午睡的习惯,上车不一会就睡着了。张月鹿一直在心中温习学习到的东西。礼仪规范,举止措词,还有那些复杂的人际关係。赵青君前往清河花费了一段时间,堆积了许多事务,帐本不曾离手。
一车三人就这么一路无言,一直到阿语在车外说话:「夫人,篓子酥拿到了。」
赵青君目不斜视看着手里的书信,应了一声:「恩。」
车中又恢復了安静,张月鹿却再静不下心来,看了赵青君一眼,透着车窗的缝隙往外看。本来没打算特意看些什么,虽有好奇之心,但毕竟是成年人可以控制自己,但一看之下却一惊。
现在走在一条大街上,张月鹿往外看去,竟然有一家店铺门口跪满了人。看着也不像是罢工闹事的。
「怎么了?」赵青君问。
张月鹿一五一十的将看见的说给她听。
赵青君听了她描述,淡淡的开口:「这里靠近口马行。」
「口马行?」张月鹿来这个世界三年,倒是第一次听说这样的地方。
「奴隶与牛马牲畜合在一处,称『口马行』。」
张月鹿听了赵青君的解释一惊,她在清河乡下大家都是良民,村民们也用不起奴隶,所以从未有人提起过。她知道历史上,封建社会也曾经长期存在奴隶。但万万没有想到,就这样赤条条的人口买卖出现在自己面前。她一直以为这个后世交口称讚的盛世,所谓奴隶就是僱佣良民!
「买奴婢、马牛驼骡驴,依令并立市券。奴婢买卖与牛马买卖的手续相同,规定严格,颇为麻烦。改日再带你来挑选。」赵青君见她在意,细细解释道。
张月鹿目瞪口呆的看着她,心里凉到了底。为了掩饰自己,她低下头,恍惚的问:「那些人以前是做什么的?」
赵青君自然是不能理解她的心思,只当她好奇:「早些年多是些战俘、逃兵。现在太平了,市场上买卖的大多是私家奴婢,也常有官奴出售,那都是些犯事的。有些诛连籍没为奴,都颇为抢手。」
张月鹿不解的追问道:「为什么?」
赵青君微微冷了一下,似乎颇为惋惜的说:「那些都是高门豪族的贵女,才情容貌都是一等一。买回去寻得是体面,互相夸耀。」
接着又说:「你若是七品的县丞,家里头的奴婢原先却是羽林千牛将军家的千金,可爽利?」说罢冷笑。
「变态」张月鹿咬牙低声骂道。
她声音压得低,赵青君没有听清楚,但也看出来她心情不好,放下手中的信件说:「怎么了?」
张月鹿摇摇头。
车厢里又恢復了安静,只不过这次不同于之前,这种安静中透着压抑,让张月鹿喘不过气来,她看着还在熟睡的月乌,不由生出几分羡慕。
马车突然停了下来,外面传来李管事的声音:「夫人,仆有事禀报。」声音依旧,却听的出气息不稳,似乎急忙赶来。
赵青君皱皱眉,李管事素来沉稳,府中里外事宜自己也允许她事急从权,代她主事。此刻她急匆匆赶过来,必然出了大事!
阿语将车帘挑起,车停在一处围墙边,高墙灰瓦不知是谁家豪宅。李管事下了马,一向面无表情的脸上多了一份忧愁:「夫人,珍宝阁李掌柜死了。」
赵青君也是一惊,珍宝阁做的珠宝首饰正当生意,李掌柜身体康健,怎么突然就死了?
转念一想,如果只是突然暴毙,李管事也必然不会如此匆忙拦下自己的车,定等自己从公主府回来。赵青君想到此处,眉头皱起弧度,开口又问:「可是有什么不妥?」
李管事面色一僵,似乎想到什么,颇有些艰难的开口:「李掌柜...死状奇惨。」
赵青君余光扫过张月鹿。小东西刚刚还眼睛滴溜溜转,此刻到假装不在意了,不由好笑,轻声说:「说吧。」
李管事也看了一眼张月鹿,斟酌用词道:「珍宝阁中损失颇重。」
赵青君皱眉,这个才是李管事突然赶过来的原因吧。她点点头,对李管事说:「我知晓了,你且放手去办,衙门和家眷都要打点安置好。其余等我回来。」
李管事低头称喏,上马离去。
马车缓缓而动,赵青君看了张月鹿一眼,自言自语道:「出了这晦气事情,珍宝阁的生意怕是要差了。」
张月鹿被她那眼看的莫名其妙,本来是要装聋作哑的,好像也不妥当,开口要安慰,瞧着赵青君的目光,脑子灵光一闪,笑道:「怎么会,珍宝阁奇珍异宝无数,引的贼人犯凶。人在长安城,不得珍宝阁一宝,不可谓显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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