农閒的时候要去服农役,每年三个月。农役完了还要去族田干活。娘要纺线,自己就跟着姐姐放羊打猪草,拾柴餵鸡...一年四季忙不完的活。除了弟弟,弟弟要去学堂。
「...花仙子...」月乌拉拉妹妹的衣角,不过几天的时间,她已经觉得妹妹很厉害很厉害,除了小姑和语姨,新来的妹妹最厉害,什么都懂,还会讲故事。
张小哭咽下点心,摸摸月乌的脑袋。
她现在这个身体说是六岁,十足年龄不过五岁半,小胳膊小腿。赵月乌却比她大整整一岁,所以阿语挑起帘子的时候,赵夫人看见小些的张小哭摸月乌的头,还一脸宠爱的模样,心中忍俊不禁。这可不是找了个妹妹,是姐姐才对。
张小哭见赵夫人换了一身骑装,圆领袍乌皮靴,头髮也束起来,急匆匆的似乎要赶路。她心想,难道自己那便宜老爹不行了?
月乌看着小姑,眼泪汪汪的扑过去:「小姑小姑,花仙子被坏蜘蛛抓起来了。」
搂着小心肝侄女,赵夫人心中阴霾被冲淡许多:「乖,小姑带你骑马,好不好?」
张小哭眼皮一跳,难不成真的被猜中了?不知道会不会生出变故。心里七上八下,脸上神色也有些不好。
赵夫人见她有些低沉,以为自己宠爱侄女,让张小哭心生忐忑。以后这孩子就是自己和那人的女儿了,想到那人赵夫人心里千思万绪,连忙伸出一隻手将张小哭拦在怀里:「小哭骑过马吗?」
张小哭哪里骑过马,马是金贵的东西,这些年打仗,劣马都被征收了。村里小孩能骑牛就是大王。
「骑过竹马。」
赵夫人不知道怎么一酸,凑过去亲亲她的脸颊:「乖孩子。」
张小哭脸刷的红了,大脑一阵空白,张张嘴什么话也说不出来。赵夫人看她这样心里十分高兴,心想到底是个孩子。
「小姑小姑,为什么要骑马?」月乌奶声奶气的问。
赵夫人给她将外袍裹好:「骑马快,月乌就可以早点回家了,回家就可以看见雪球儿了,还有姑父,还有糕点蜜饯。月乌喜不喜欢。」
「喜欢!」
张小哭早就会自己穿衣服了,手脚麻利的自己搞定,到让一旁的阿语没了事情。
「夫人,都整理妥当了。」老管家跑过来,刚刚长安的家仆送了急信,夫人就要便装轻骑赶回去,还要带着二位小娘子。他心里头愁得发苦:「小郎,他......」
赵夫人转念就明白了:「郎君没事,勿用担心。」
「没事就好,没事就好。夫人有事就请启程,我带着车马什物押后,你放心。」 管家这几个月都在外面,比其他人更想家,但一听小郎没事,心里石头落下,忙揽下活。
赵夫人点点头:「你老做事,我自然放心。沿途本该拜访的几位,记得将礼物奉上。」
老管家连连点头,拍胸保证妥妥办好,不出差错。
却说赵夫人将事情安排妥当,带着五六个人纵马而去。
「怕么?」赵夫人一手握着缰绳一手揽着张小哭。本朝民风开放,贵族豪门女子善骑射者比比皆是。
张小哭这辈子没骑过马,但上辈子骑过,不但骑过还十分喜欢,只不过介于这项运动古往今来都十分昂贵,只能偶尔一试。
「喜欢!」张小哭吸了一口气大声说,她现在可兴奋了。
那是因为现在马速不快,要不然你这么大喊大叫,要咬到舌头了。这话也只是想了一下,转瞬之后赵夫人就思考该给新女儿添一匹什么马,西极?宛马?萧稍?
☆、第 3 章
十二城门,一百一十坊。
风似剪刀花如锦,车如流水马如龙。
这里是长安,人口百万,货通四海。京畿之地,天子之居。
「长安...长治久安。」坐在马上,张小哭看着摩肩接踵的行人,汉人、胡人、色目人、高丽人、波斯人...远处是鳞次栉比的楼台,飞檐翘角中隐约有圆顶尖塔。
长安,如此繁华富丽又包容博广的城市。
「喜欢吗」?赵夫人抬起马鞭往前一指,这是父兄死守之城,这是她经商成业之地。
张小哭在马上看着这八街九陌的城池,这川流不息的人群,一阵阵发冷,那是血液奔腾激起寒颤。来到这个世界,第一次这样畅快欢喜:「诗中长安城,梦里洛辰殿。」
三年一次科举,如果能进士及第,帝后将在洛辰殿共同主持殿试,接见金科进士,选定名次。
诗中长安城,梦里洛辰殿。这话极其有名,诗书之家三岁小儿都知道。赵夫人此刻听了张小哭说出来,却是不由心中喜欢,老天爷到叫她在一群鱼目中寻到一颗珍珠,打趣道:「小哭这是打算去白玉楼上题名落款?」
自太宗年间,才子苏岳高中状元,当时白玉楼主人爱慕他,请他在白玉楼中的石碑上题字落款。后白玉楼虽然几次易主,状元题名却渐渐成风俗。至如今,已是相沿成习。
张小哭摸摸马儿,她那话不过随口一说,赵夫人这么一问她倒是上心了。
白玉楼上题名,这的确是光耀之事。但要献花烧尾宴,大概才是这个时代,文人墨客引以为最风流之事。
张宅在延康坊近西市,但张辰和赵夫人则住在亲仁坊中御赐府宅,这里靠近皇城,与东市对角,皇亲豪贵云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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