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月鹿摸摸鼻子,上元灯节是闻人贞生日。上元节这天,不管是皇宫豪门,还是农家商户,都会制灯。她别出心裁,请人做了特别的机关灯树,高五十尺,灯树山有各式各样的灯,点亮蜡烛,灯罩转动入走马灯,带动灯上的铃铛,清脆叮咚。不但如此,灯光投射,地上会出现各样影子,十分有趣。
「那从帐上支一些吧。」张月鹿想了想,「去年买船花了不少,帐上还有多少结余?」
「三千五百贯。」
「什么。」张月鹿停下脚步来,转头吃惊的问,「怎么只剩下这点。」
菀奴低声说:「酒坊每月出货千坛,收益三万贯上下。东郊工坊今年开工至前日耗损开支就在五千八十贯,三支勘测马队支了三千贯,闻人小姐那边一月二百贯,收购物资花费三万七千五十贯,海船载货派出,至少七八个月。还有洛.....」
「我知道了。」张月鹿打断她,按按眉心,东郊工坊和闻人那边都是研发试验,投入大、不能停。收购物资也不能停,她打算造海船、大炮,那造船的龙骨木材要早早准备,炼钢的矿石,火药硝石、硫磺这些都不能少。想到洛苍云,张月鹿更是不安,那边的花费只会越来越大。
「看来,要再开财路了。」
☆、第 22 章
张月鹿抬头看不远处的灯火,正宅就在眼前,她理了理衣服,对菀奴道:「帐上的钱不能动,你先去帐房支些吧。」
帐上的钱是指她自己的公帐钱,帐房支的则是府里日常花销的公帐钱。菀奴却没有应,轻声说:「只怕不妥。」
月鹿说完刚想抬脚往正宅走,她担心张灵蕴的身体。猛然听菀奴这么一说,不解道:「哪里不妥?」
「月钱是夫人定的额度,既然定下就是规矩,哪里能轻易改动。何况娘子每月月钱五百贯,已是不少。若无事从帐房支钱,只怕夫人哪里...就是帐房问起,奴婢也不知如何答覆。」
月鹿一皱眉,到说不出话来。这些年她已经习惯这里的一切,锦衣华服、仆从如云,父母宠爱。反正爹娘是不会有子嗣的,难不成还能冒出个人跟她挣家产。她潜意识中已经认定张家的一切,日后就是自己和月乌的。
她沉默片刻,道:「我去和娘亲说说。」
菀奴欲言又止,八年光阴,小娘子和夫人老爷,已经亲近无忌。就像一个真正的豪门贵女一般。孩子和父母撒娇卖乖,讨些银钱又算什么事,本就天经地义。
赵青君听见外头有动静,:「怕是月鹿回来了,我去看看。」
张灵蕴浅笑道:「别让她进来,就说我睡了。你和她且去用膳。」
赵青君点点头,理好床幔离开。开门就见月鹿正站在外头要敲门,她见着赵青君乖巧的喊了一声:「娘亲。」
赵青君见她穿的单薄,眉头就微微敛起,扫了一眼她身后,见没有跟着女婢,只好压下火气,责备的说:「怎么穿这么单薄,忘了自个当初躺在床上哭鼻子,说白髮人送黑髮人。」
张月鹿小脸一红,她刚进府里头那年冬天受了风寒,病的稀里糊涂,说了不少胡话。好不容易熬过来,那些胡话就被双亲拿来揶揄她。
「那时候年幼体弱,这些年被娘亲阿爹养的壮实。」月鹿讨好的笑道,忽而又担心的问,「阿爹身体还好么,我离开的时候还好好的。早知道就不出门了。」
赵青君暗道,只怕是月鹿离开之后,她悄悄熬药喝的。
她不欲月鹿担心,强露出笑容:「不碍事,和你一样皮的,光顾着凉快。吃了药已经躺下。知道你回来,只怕就睡不着了,少不得担心你在外头吃亏,问东问西。」
「那我先不进去了,让她睡。娘亲还没用晚膳吧。」月鹿上前挽着她的手臂,「孩儿有些饿了,娘亲陪儿去吃些菜。」
赵青君和张灵蕴住的正宅庭院占地颇大,出了正屋往左,过曲桥,有映月榭。厨房得了吩咐,已经将菜餚送上。纪国公府几位主家都不是饕餮食客,吃得精细却不奢侈铺张。
光明虾炙,青瓜薤白,缠花云梦肉,三道菜,荤素皆有。晚膳清淡,配的鹿鸡糁拌粥。
女婢盛好粥就退下,赵青君拿起调羹,吃了几口粥,替月鹿夹了一隻虾:「有事就说好,小脸都皱成一团了。」
张月鹿笑道:「阿娘慧眼如炬,我是做不得坏事了。」
「只剩下一张嘴。」赵青君眉头舒展开,嗔笑道。
「这不是像某人么!」月鹿故意晃晃头,咧嘴一下,夹了一块菜到赵青君碗里:「娘亲多吃些才好,要不哪来软玉柔香抱满怀。」
「兔崽子!」赵青君又恼又羞,那人满口胡话,不知收敛,竟让孩子听去了。又瞪着月鹿,斥责道,「君子非礼勿视,非礼勿听,非礼勿言,你都学到哪儿去了!」
月鹿见她动了气,不敢再嬉笑,低声嘀咕一句:「我可没看见什么。」
气的赵青君想打她,又见她抿嘴浅笑讨好的样子,竟和灵蕴有几分像,只不过更孩子气些。心里到是忘了生气,想着:果然是养不如教,这孩子眉眼间倒是越看越像她了。
用完晚膳,张月鹿捧了桔皮茶,赵青君接过:「有事说吧,有娘亲在,你还怕什么。」她知道月鹿不是骄横跋扈的孩子,不会惹是生非,就是有事只怕是别人为难。
更多内容加载中...请稍候...
若您看到此段落,代表章节内容加载失败,请关闭浏览器的阅读模式、畅读模式、小说模式,以及关闭广告屏蔽功能,或复制网址到其他浏览器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