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这时,从远处奔来一骑。他身穿粗布麻衣,在羽林玄铁甲中格外显眼。到城门下,那人仰头高声禀报:「大人,消息无误!离城不足十里!」
张月鹿眼皮一跳,瞥了一眼贯丘蕴冶。心道这老头居然不信,还要自己亲信去探,要是耽误时机岂不是要命。她又见张灵蕴神色如常,不见为怪。
贯丘蕴冶略一颌首,突然之间气逾霄汉,下令道:「我辈为官,有守土之责。我已让人飞信告急,逆贼虽来势汹汹,然而只需三天,京畿各地守军即来勤王!左有才,李光庭。」
「末将在!」
「你二人领亲卫、翊卫守西边安福门,顺义门。」
「末将领命!」
「蒲星河,长孙元乐,你二人领金吾卫、监门卫守东边京风门、延喜门。另各拨羽林四营!」
「卑职领命!」
说话间,贺兰迭上了城头,那粗布麻衣的青年也一同走过来。他们身后还跟着一队人马,绑着一人拉扯过来。那人不顿挣扎,口里喊着:「尔等乱臣贼子,必遭天雷轰顶!不得好死!不得好死!」
贺兰迭一把把他拽过来,大手用力——「咔哒」一声,活生生将他下巴卸下来。
「末将见过尚书令,已将杜贼抓获!闻人逆贼不知所踪。长安城中已经乱做一团,先是坊间流传尊公主收復松谟,百姓正欢喜,又传陛下即将入城,凡在城门处迎驾之人,皆赏赐十贯。末将本想关闭城门阻上片刻,可人山人海,根本挤不过去。」
贯丘蕴冶瞥了张月鹿一眼,气定神閒的打断:「我已知晓,拉下去吧。你暂领羽林中郎将,领五千羽林军,镇守北门。北门紧靠内宫,你务必坚守。」
贺兰迭抱拳行礼,口中喊诺。
几位武将一走,城墙上便空了许多。贯丘蕴冶俯视城楼下进出人群,轻嘆了一气:「羽林军数位校尉被害,有兵无将啊。」说完,看着张月鹿。
张月鹿心中狂跳,又向张灵蕴,见她颇为嫌弃的点点头,顿时欣喜若狂。她撩起下摆,在贯丘蕴冶面前跪下,抱拳请命:「天下兴亡匹夫有责,国危若卵,岂可独安!卑职愿领兵守城!」
贯丘蕴冶抚须笑道:「好!乱世出英雄,国危见忠良。张月鹿,你暂领羽林郎将之职。率一千羽林军。负责朱雀门左侧含光门!」
「卑职领命!」
张月鹿领了兵符,急匆匆下了城楼。贺兰迭正在点兵,张月鹿同他一说,他先是一惊,接着大喜,将麾下三名亲信校尉叫来:「你二人速速领兵,随张郎将往含光门,不可懈怠轻慢!」
「诺!」
张月鹿见状感动不已,她这从天而降的中郎将最担心的问题,算是迎刃而解!她对三人抱拳,说道:「三位先去点兵,直接去鸿胪寺前寻我。」
纸砚正领着那群游侠骁勇和火流水铁掌柜伙计,在鸿胪寺前的路上等着张月鹿。
「都安排妥当了?」张月鹿问道。
纸砚点点头,又将霜奴传来的信递给张月鹿。张月鹿一边接过,一边好奇问道:「你们这么明晃晃的站在路上,鸿胪寺的人居然没出来?」
纸砚闻言一笑,不等她说。旁边的高挑汉子回答:「鸿胪寺的使君们都让尚书令叫去太极殿了,莫说鸿胪寺,就是鸿胪客官那些蓝眼睛红头髮的胡人也都被叫去了......」
「二娘子,别听他啰嗦。户部的杨尚书,带人将整个皇城都翻了个遍,现在官衙里都空荡荡的。」
一旁的周滑突然出声:「如意云头飞羽令,恭喜二娘子升羽林郎将。」
张月鹿点点头,马鞭在手里一敲,笑呵呵的说道:「不过暂领而已。」
这是正五品的武将,品级虽然不高,却不同校书郎这样的内官。众人皆是与有荣焉,火烧眉毛的时节竟都喜笑颜开。
张月鹿也甚是意气风发,领着家将和千余羽林军接管含光门。城门轰然关闭,火流水铁掌柜举起大铜勺,耀红的铁水灌进门缝中。鼻端瀰漫着铁与火的味道,炙烫的热气扑面而来,让血液也跟着沸腾。
张月鹿登上城楼,有条不絮的发出指令。目光望向前方太平坊里进出的人群,因离得近,连少年郎们手里的蒸饼都看得清。他们正聚在一起,满是好奇的对着城门这边指指点点。
而城外的厮杀声音,似乎已经隐约传来。
一将功成万骨枯,这森森白骨将铸成张月鹿走上太极殿的阶梯。
☆、终了
元兴十二年,长安。
五湖四海的车马行人,穿过昼夜不闭的城门,涌进举世无双的繁华都城。
长安的居民对这些人早已习以为常,商贩们可以轻易分辨出东胡人,西胡人,突厥人,吐蕃人..波斯和大食人最慷慨,你可以用高出十倍的价格向他们推销那些小玩意。
希伯来人精于算术,不要试图和他们讨价还价。有这个功夫,不如向新罗倭国学子贩卖恩科的消息。要小心分辨那些琉球人,如果能从他们手里买到稀奇宝贝,以后就可以等着钱从天上掉下来了。
对于不做买卖的寻常百姓而已,这些蓝眼睛、黄眼睛、绿眼睛的番邦人,实在是瞧厌烦了。不如看看《长安报》,闹了许久的新法可定下来?江南书院那些胆大包天的学子如何了?
若是眼前有热闹,那就更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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