聂广义有心安慰:「就算百年不展出,只要你一时半会儿死不了,110、120这样的数字,也不都是报警电话,还可以是周年庆。」
聂广义的安慰,绝对是出于真心的。
听的人会不会被安慰到,那就是另外一回事了。
眼看这梦心之的表情有点不太自然,聂广义难得悬崖勒马,把话题给拉了回去:「你在梦里是不是看得比较真切,左边最外面的那个招牌,确实是【大理中丸医膓胃药】,对吧?」
「没错。大理中丸是中医方剂名,和集香丸可以对应。」
梦心之像是没有听到聂广义刚刚的那番话,温温柔柔地接着回应:「赵太丞家再往前走,右手边就是久住王员外家了,会先看到卖饮子的阳伞。」
聂广义不关心饮子,他比较关心酒肆:「我记得没错的话,久住王员外家对面是不是就是孙羊正店?那个时代是只有正店可以自己酿酒卖对吧?」
「没错。脚店里面卖的酒,都需要从正店【批发】。」梦心之进一步解释:「孙羊正店和卖饮子摊位不在一个方向。饮子是在侧边,孙羊店算是正对着久住王员外家的。」
「那你那个假冒伪……」脱口而出到一半聂广义及时纠正:「我就是想问,你们那个极光之意的一楼工作室,是根据图里面哪一家的风格来装修的?为什么会想到在房间里面钓鱼,这么奇怪的点子?」
「就是赵太丞家医药店左边的那个房子。」
「赵太丞的诊所不已经是画面的最左边了吗?」
「不是的。」梦心之说,「旁边还有一个开着门房子,临水而建,那里是王希孟的家。」
「住在药店边上?汴京城中心都是商铺,很少有住家的吧?」
「也有。」梦心之说:「但都是前铺后屋那种,像希孟家这种只住人的房子,确实就比较少有。」
聂广义想了想:「这相当于是把外滩最好的地段,风景最好的那一栋,拿来居家之用。」
梦心之接话:「听你这么一说,也确实是有些奢侈。」
「王希孟家富甲一方?」聂广义免不了有这样的疑惑。
「梦里倒是没有这样的背景,听希孟说的,是因为他从小就泡在药罐子里长大,所以得住在离城里最好的大夫边上。」
「王希孟什么病啊?」
「心臟病。」梦心之回答:「放到现代的话,其实一点都不严重,做个手术就能好。放在当时,没有人认为他能活过十八岁。希孟要是能多活几年的话,肯定不止留下一幅《千里江山图》。」
「你知道《千里江山图》画的是哪里吗?我曾经看过一本书,说那里面画了庐山大、小汉阳峰,四迭瀑,西林寺;还有鄱阳湖湖口的石钟山,还有七七八八很多地方。」
「以希孟的身体,怎么可能去过那么远的地方?《千里江山图》从头到尾都是他的想像,他出过最远的门,就是我推他重温的汴京城。」
「是这样啊。」聂广义把话题拉回到了他自己的重点,「说来说去,你是不是想告诉我,你在汴京城走了一趟,却不知道大街上有什么好吃的。是这个意思吧。」
「倒也不是,你之前问我,餐馆里面都在卖什么吃食,有没有满街飘香的小吃,这两个我确实都没有注意到。餐馆都有门槛,我推着轮椅也进不去。不过,那会儿的汴京城还有几家只有顶棚没有围墙的店,那两家都是饼店,虽然也有台阶,但比较低矮,推着轮椅也能上去,就算不上去,在旁边也不影响体验。能看着店家现做现吃。」
「饼店?什么样的饼店?」聂广义问
「宋代的饼店,就是我们现代的麵店,饼是宋代对于麵食的统称,有汤汤水水的叫【汤饼】,然后还有油饼、胡饼、蒸饼、糖饼……反正就是各种各样的麵食。」梦心之做了一个小小的科普。
「《东京梦华录》里面不是也有叫面的吗?我记得有大凡食店的生软羊面、桐皮面、寄炉面;还有川饭店的插肉麵、大燠面;以及南食店的:桐皮熟脍面,这些我都想尝一尝。」
聂广义的嘴巴里面忽然就分泌出了很多唾液,肚子在这个时候提醒他,他上了飞机之后,一直没吃也没喝。
他现在想吃麵,只吃宋代的面。
大面、鸡面、鱼桐皮面、猪羊生面、炒盐煎麵、笋泼肉麵、子料浇虾麵……
「厨艺我不擅长诶,你要是对这些感兴趣的话,你回头可以问问我爸爸。」梦心之甜笑道,「我爸爸最会研究典籍里的美食了。」
「是吗?小适子也是诶。」聂广义越想越饿,越饿就越正常,直接正常到口不择言:「你和小适子要是能凑在一起的话,你爸爸就能和女婿一起研究典籍里的美食。」
话一出口,正常过头的聂广义就意识到了自己的问题。
他不理解自己这是怎么了。
他竟然忘记了自己是一个恐飞人士。
坐了这么多年的飞机,这是他第一次在飞机上,感觉到了饿。
过去的这么些年,在高度紧张的精神下,别说在飞机上十几个小时不吃不喝,下了飞机,还得再缓和上大半天。
「你说的小适子,是程诺姐的男朋友吗?」梦心之问。
「没没没没没,我说的就是个厨子,非常擅长做古典美食的,改天介绍给你认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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