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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露天煤矿挖煤有点危险。煤壁太高,我们在下面刨煤,把下面挖空了,上面就“哗”地塌下一大片煤层,有时镐把都被塌下的煤块打落埋了起来。幸好大家躲得快,不然,人也要埋在煤堆里。

我们把这些塌下来的煤块装上车,小心翼翼地开车出煤山,直到看见前边出现了麦田,才觉得是从黑色的地狱,回到了五彩的人间。

已经中午,背后火辣辣的太阳把整个煤山照得热气腾腾。

来时还干干净净的我们,此时除了眼睛和牙齿,其它都是黑黑的。

云龙说:“现在假如我们往树林里一站,倒真的成了绿林好汉了。”

15、车陷塔头甸 [本章字数:1377最新更新时间:2012-12-21 08:40:57.0]

15、车陷塔头甸

知青点班子成立后,大家呼声最高的,就是搞好生活。

做食堂的昊宇说:“已经好几天了,生火的柴禾都没有,我们只好偷隔壁小旅馆的栅栏生火,再不行,可要拆房子了!”

镇上唯一的小旅馆原先有一排木栅栏与我们住的清真寺隔开着。这几天,木栅栏已经全填到知青食堂的灶底了,为此公社来交涉过几次。插队干部和队里一说,就派我领着几个知青,往西边的山里又是拉煤,又是砍柴,要不这帮小子真不知又会去拆哪里的木板了。

拉完煤,我们又去给知青点砍柴。

队长怕我们砍不来柴,也跟我们一起上山。

坐拖拉机到离爱辉二十多里地的西山,蜿蜒的小路两旁树木成林,还有漫山遍野的花,白的、黄的、蓝的、红的。

一路上车颠得厉害,我真想下去走。可是,在这密密的山林里,真有让人麻达(日语迷路的意思,东北的外来方言)的危险。

没办法,只好坐在车上让车去颠。

终于,前面没有路了。队长孙洪才下车引导,让车缓慢地在一片树木较稀的山坡上爬行。不时有树被车撞倒,地上的野草有齐腰深,但在拖拉机的履带下,被成片地压伏,我们就像闯进原始森林里的杀手。

一股股树汁味,草浆味向我们扑来。孙洪才不时告诉我,这是榛子树,果实如松籽,味香;那是都柿,果实如葡萄,味酸甜;还有黄波里,树皮柔软,最适合做镰刀的把;黑桦,木质坚恝,是做雪爬犁的好材……

我们要砍的柴禾是一种叫“玻璃壳子”的树,约二三米高。

这种树很怪,根部与树干之间就像人的关节一样,只要用斧背在其关节处一敲,树就倒了。

掌握了技巧,我提着斧子,轻鬆地放倒了一排排的“玻璃壳子”。

森林里的地,铺着厚厚的草和叶的腐殖物,走在上面十分鬆软舒服,只是蚊子苍蝇太多,闻到我们身上的汗水味,蜂拥而上。

不大一会儿,我们就砍够了一车,但露在衣服外面的手和脸也让蚊子叮了好多大包。

下山,碰上了倒霉的事:车厢陷了,左后轮深深地陷在泥土里。

拖拉机开足马力,把地下的腐叶草根都翻了起来,连底下的黑土也带了出来,黑得像墨一样。可是车依然纹丝不动。

我们只好把已经装上车的柴禾全部卸下。

拖拉机转到车厢的后边,使足马力,把它从泥浆里拖了上来。

车陷处冒出一股水,浸透了四周草皮,草皮下就是河流。

孙洪才告诉我们,这叫塔头甸子。

塔头,是沼泽地里各种苔草的根,死了之后再生长、再腐烂、再生长,周而復始几十年、几百年,甚至上千年,最后和泥浆一起凝结在了水面上,形成一种高出水面的草墩,老乡也叫它塔头墩子。

塔头墩子下的水有深有浅,深的能把人淹死。红军长征过草地时,就这样牺牲了不少人。

大家听了,不禁吓出一身冷汗,赶紧把卸下的柴禾再装上车,绕路而归。

我和孙洪才坐在车顶高高的柴禾堆上,谈起队里这些天发生的事。他说:“农村就这样,你一帮我一帮的,谁都有自己的一个小圈子。”他还问我:“你是属于哪个山头的?”

我说,我没有“山头”,可能他误会我是“中间派”。

怎么解释呢?其实,我连中间派都不是。

文革初期看到过红卫兵和造反派帮派山头林立,后来又看到父母的被打被关,我认为任何帮派山头都是乌合之众。但愿我今后永远也不要滑进什么山头的土堆子里去。那是个坟头,谁钻进去,那就是自己埋葬自己。即使为了“自卫”,我也不需要去搞什么帮派山头。

太阳西斜,返回的拖拉机一路下坡,回首西望,天边的积云,好像一块块饼似地停留在山头动也不动,青山连绵,由绿变灰,由灰转蓝。而东边的山脚下,依稀可见远处的黑龙江像一条白色的带子,飘荡在雾气之中。

16、团支部改组 [本章字数:1271最新更新时间:2012-12-22 17:09:54.0]

16、团支部改组

夏。鸟儿叫醒了我,我来到江边洗漱。

江水凝固了,没有一丝波纹。初升的太阳在江面上涂了一层水银,黑龙江像嵌在两岸之间的一条反光镜。岸上的树林和我们的清真寺全翻了个个儿,掉进了大江连太阳自己也掉进去了。天上和江心有两个太阳,把我的身影也分成两个,投在背后的江滩上,一短一长,一浓一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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