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个多月来,我们已经结下了友好的关係。但我发觉他在临走前,心情并不怎么舒畅。
他走了,宿舍里只有我一人,看着那枝从山上摘回来的寒梅花儿,红艷艷地吐着花芯。
我突然感到有些空虚:今后,知青集体就会像这样,一个又个地离开吗?
闷头睡了一个白天的觉。
晚上去食堂吃饭时,见到一个陌生的上海人,她自我介绍,说是吴茂财的姐姐,在嫩江某兵团下乡,今天特地赶到爱辉来看弟弟,但白跑了一趟。
我告诉她,吴茂财在两个多月之前那场恶斗后不久,就和汪永德及另一位知青小弟说到黑河去,离开知青点,结果搭车经北安,混上火车,逃票溜回了上海。
据说,在火车到苏州时,他们因拿人家东西被派出所扣留,苏州派出所当时还打长途到大队部联繫。
我猜想他们应该早就在上海了。
我问吴茂财姐姐:“难道吴茂财没给你来过信?”
她姐姐说:“他从来不写信的。”
然后,她就一个劲地向我打听最近有没有知青被调走的事。我告诉她,我们知青点就有,一个内部当兵的,一个招工走的。
她问以后这样的机会还多不多?
我不愿意和她探讨这样的事,就说:“你既然来了,就在我们知青点住几天吧。要不要帮你安排一下?”
她拎起手中的包说:“已经安排好了,住一晚,明天一早走。”
无论怎么说,吴茂财姐姐,几百公里,从嫩江兵团跑到爱辉来看弟弟,也算是个好姐姐了。
46、联防演习 [本章字数:1448最新更新时间:2013-01-21 08:30:13.0]
晚上,全体武装民兵在连部待命。
烧水打杂的老贾头见我们坐在炕上无事,就给我们讲故事:
爱辉向来就有“十里长江”出十个将军的传说。
有一年从南方来了一位风水先生,面对十里长江感慨地说:“爱辉是块宝地,十里长江要出十个将军,不过要保住这快宝地,必须修个塔镇住。”
人们根据他的意见,真的在城中修了个塔。可是在修塔开挖地基中,突然从地里飞出个蝴蝶。这位风水先生遗憾地说:“风水破了,十里长江不能出十个将军了,只能出九个,那个不能当将军的可能姓胡。”
果真应验,以后爱辉这个地方真的出了九个将军,有一位距将军只有一步之遥的爱辉副都统代理叫胡逊布,蒙冤受到朝廷处分,与将军失之交臂。
正听得起劲,有人大叫:“集合!”
我们全副武装快步来到边防连的大院。
所有人站成两排,背对背试放了一下空枪,检查了子弹和手榴弹。
突然,一声口令:“向右转,出发!”
一声声嘹亮的军号划破静寂的夜空,激盪在边境线上。
我们奔向大庙的制高点,一路上快速行进,“嚓嚓”的脚步声响彻着冰雪大地。
原来,今天是省军区参观团来检查我们这儿的军**防演习。
“我们的任务是掩护公社机关和群众转移,阻止苏军前进,扼守大庙制高点,把敌人钉死在我们的阵地前沿。”我们一进入战壕,边防连长就用响亮的声音布置了任务。
这是一号阵地,我们的前面是黑龙江,背后是一条通向三加子、松树沟的马道。洁白的厚雪,在明亮的月光下,衬托出一种阴凄。
指导员用力一跃,跳到一棵大树下:“共产党员和共青团员、革命战士们,只要还有一个人,就要战斗下去!有没有决心啊?”
“有!”随着这一声喊,连长命令道“打!”
军号声像霹雷般在半空响起。
任务完成了,在边防连六班和民兵一班的掩护下,我们跑步向七棵松树方向撤退。
我是机枪手,沉重的武器,加上脚下的雪很深,迈步特别累,满头大汗,衬衣都贴在身上了,多么想歇一会儿呀,但队伍中没有人掉队的,个个奋力向前。
我扛着机关枪,在越一条战壕时,没过去,摔下雪沟,马上有几双手同时伸来,扶得我双脚离地。我连雪也没拍,马上跟上队伍。
到公路时,我差不多接不上气了,全身湿得像粘上了胶布,脸上的汗像蛇一样蜿蜒在面颊,露在皮帽外的头髮被汗水浸透,又在零下三四十度的气温下,冻成了一根根冰柱。
可是,我不觉得冷,反而觉得热得透不过气来,每一个毛孔都恨不得张大蒸发水汽,哪怕这时洗一个冷水澡都可以。
“撤退任务胜利完成了,敌人正在古城聚集,上级要我们马上配合主力部队把敌人全歼在我们的领土上,叫敌人有来无回!命令我们全副武装强行军,迅速跑回古城!”
紧张的长跑开始了,虽然时时有人落伍,但重武器总是在最前面,一路上不断有人你争我夺,甚至把人都一起抱了起来……
我忍受着胃部的颠痛,衝进边防连的大院。
在清点人数,站齐队伍后,边防连战士不断高呼:“向民兵学习!”
我们也同样高呼:“向解放军学习!”
队伍的后面突然亮起了灯光,参观团的车队启动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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