早上,我们排队扛枪走过地营子,穿过深草地,有人唱起了阿尔巴尼亚电影《宁死不屈》的插曲:“赶快上山吧同志们,我们在春天加入游击队……”
10月5日,有一条重要广播惊动了我们:美国基辛格将于10月底访华,这是中美建交的信号。
我们都不知道,基辛格其实早在当年7月份就已经秘密访华,10月底,将是他的公开访华。
中国当时把美国和苏联看作是世界上两个超级帝国,现在突然要同其中一个握手了,这在知青当中引起很大议论。
听完广播已经是晚上十点多,突然,民兵连长一推门,见知青还在议论这条新闻,就在房间里吹起哨子,喊道:“紧急集合了!”
我赶紧穿衣穿鞋,儘管东北此时的夜晚已经很冷,但我没多穿衣服,以为过会儿一训练,准得出一身汗。
但是我错了!
今晚是接渖阳军区紧急命令,夜里11点,所有地区一致行动,进行查夜。
武装民兵分成了一个个清查小组,分头到农户家搜查外来人员。
难道有重大案犯躲在民间?非要采用上农民家搜查的方式?
反正我不喜欢在深更半夜时突然造访农户的家。
平时都是乡里乡亲的,现在全副武装,往人家家里一站,说:“搜查。”弄得彼此都很尴尬。
但这是上级的命令,没办法,只好执行。
来开门的大都是家里的男人,披着衣服,眯着睡眼,一脸的不情愿。我惊奇地发现:这里的男人都穿花裤衩,而且是红色的。
进屋一看,全家男男女女,都光着膀子睡在一张炕上,用惊恐的眼神看着我们。
再到下一家时,我只是跟在后面,不进屋。我不愿意看到农民的惊慌及私密。
查夜回来后,又接到任务,去潜伏在江边的航标灯下,监视江面。
这回我要换上棉袄棉裤了。
棉袄棉裤前几天刚刚让家庭妇女们翻新过,很暖和。
让这天去冷吧,我趴在航标灯下,跟钻进棉被中也没什么两样。
又开始撅黄豆了。
同收割水稻时一样,我带的组里全部是上海知青,而且有四个团员,六个武装民兵,我想拆开这支“绿棉袄”的上海知青组,遭到异口同声的反对。他(她)们的理由是:“我们组热闹,是突击队。”
这帮傢伙,活儿干得欢,但也很会享福,踩着厚雪,竟然抱个热水瓶上地了。
天很冷,雪却在化。
我们的棉胶鞋湿了,鞋子里像装了水一样,冻得小脚趾麻木,棉裤一直湿到膝盖。但中午休息时,打开热水瓶,在满地皆白的雪地里喝上了热水,也算是一种幸福吧。
云龙、蔡景行、肖明等人在地头休息时,议论什么时候回上海,路上想顺便到哪个城市去转一下。因为按常规,今年是新知青回上海探亲,老知青在知青点留守。
我们离开上海已经十八个月了,特别想家,尤其是女知青。
才10月中旬,一年中最累的活――撅黄豆的活儿才刚刚开始,猴急想家的女知青中已经有人走了,首先回上海探亲的是李晶霞和何雨琴。
71、惊人消息 [本章字数:1085最新更新时间:2013-03-03 16:01:31.0]
汪永德和吴茂财的案子已经审完,他俩被押到生产队宣判。
晚上队里开大会,押他们来的人当场宣读了判决书:俩人分别被判两年徒刑,阿弟因为不到18岁,当场释放。
由于几个月不见阳光,俩人的脸像雪一样白,头髮长长的,像个“半女人”。
开完会,突然起风,乌云密布。眼看一场大雪就要来临,知青点的几千斤白菜还在地里,如果大雪覆盖,菜就要冻烂了。
夜空,像盖上了锅盖一样墨黑。我去宿舍,动员所有知青堆菜去。
忙完回来,已经是深夜十点多,大队要我去一下。
原来,汪永德和吴茂财明天就要被押到北安监狱去服刑,俩人提出来要剪头髮。
大家都知道,知青点平时男知青的头都是我剃的,于是就来找我。
我问他们:“怎么剪?”
汪永德说:“痒死了,剃光舒服!”
记得秋天时,邵子昂的头髮里长了虱子,他用六六粉洗头,洗完后头又痛又辣,难受得要命。
住在一起的男知青怕传染头虱,又怕六六粉洗头,就干脆叫我把他们的头剃光了。
光头,真的很舒服。
第二天,汪永德和吴茂财走了。
队里的大小干部也都集中去黑河开会了。
开什么会?一点风声也打听不出来,很神秘。
知青点的学习也很沉闷,大家都不太愿意发言。
前些日子,报上不点名地批判了陈迫达;北京在国庆也例外地没有进行庆祝游行;边境线上的战备行动一阵紧一阵……
有人提议学习时分析一下形势,但没有人能说得清楚,只是在猜党内斗争可能出了问题。
也没什么好多猜的,干脆转个话题,学习会成了入冬的生活安排会,大家讨论了今冬要腌多少酱瓜、胡萝卜、卜留克与咸菜。
开完会,我去站岗。
半夜轮岗时,我和衣躺下刚睡,有人碰我的腿。我敏感地跃身而起,却被此人拉到屋外,站在雪地里。
更多内容加载中...请稍候...
若您看到此段落,代表章节内容加载失败,请关闭浏览器的阅读模式、畅读模式、小说模式,以及关闭广告屏蔽功能,或复制网址到其他浏览器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