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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龙江边上,经常能看到苏方从水中漂来的东西。

夏天在江边铲地,中午休息时,我们经常会游到与江岸分离的江岔小岛上去躺一会儿。

在那个小岛上,有时会捡到苏联的铝製水壶、写着俄文的画册碎片……这些从江面上飘过边境的异国物品,常常给年轻的我们带来很多新奇。

但苏方从空中飘来的东西却不多,这让大家吃了一惊。

有人大叫:“会不会是苏联派遣特务呢?”

杜义田对我说:“走!去看看!”

这时,降落伞已掉在半空中,马上就要落地了。

我们奔跑过去,许多人也一起跑起来,甚至有人把马也骑来了。

小时候练长跑的基础,帮了我的大忙,我一直跑在前面。大概跑了有三里地,上前一看,是个方盒子,外面缚着个仪器。那降落伞也不是布的,而是橡皮的,薄极了,听说里面装了氢气。

这是一个测量天气的玩意,外表上没有任何字,是苏联的东西,顺着东风飘到中国这儿来了。

大家虚惊一场。

但边境上有很多事却不是虚惊。

我亲眼看见过老毛子在中国安装的电话窃听器。

那是在北树林,细心的放牛人看见树林中的电话杆上,有一很细小的缝,缝里嵌了根铜丝,一头挂在了桿头上的电话线上,于是报告了武装民兵和边防站。

我们到那里,顺着铜丝,在土里查到了个用油纸包着的小盒子。小盒子里,是个像线圈样的东西。

边防军说,这就是电话窃听器。

那么安放的人到底是谁?他是怎么从苏联越境到中国来的?

这都成了悬案。

除了苏联越境到中国来的特务外,在下乡的后来几年,我们还听到过一些从中国越境到苏联的故事:

富拉尔基农垦兵团有个上海知青,冬天溜到黑龙江边境线上,扔了一张纸条,被边防军抓了回来。纸条大意是想到苏联去,希望约个时间。这个知青被押到各个大队批斗,也被押到过我们的大队。

瑷珲县北面有个生产队的某上海知青出身不好,他原以为“重在表现”,只要自己努力就行。没想到几年过去,表现得再好也入不了团,于是他失踪了。人们在他的箱子中发现上面摆着拾来元钱,还有一张纸条,写着:“哪位好心的同学能将我的东西和仅剩的这点钱邮到上海我父亲那儿,我走了,再也不回来了。”估计他是去了苏联。

逊克县有一个来自关内的年轻人,表现不错,已经当上了武装民兵排长。但有一天他留下一张纸条:黑暗时离去,光明时再见。从此人就失踪了,肯定是跑去了苏联。

在北安到西岗子的客车上,曾逮捕了一名女特务。后来说边防军的人说,她原是在呼玛插队的上海知青,偷渡出境后被苏联当局送到一训练基地,半年后即派往我国刺探情报。她潜回的前一天,身着苏联军服,戴上假鼻子,用望远镜查看熟悉我方地形,渡江的地方正是我所在的瑷珲大队头道沟。

我们知青点的凤凰阿哥(知青点中最年长的,我们把他比喻成当年抽的最好的凤凰烟)也抓住过一个越境者。

那是黑龙江冰封的季节,凤凰阿哥在江边干活,看见一个人影向江面上走去,于是大叫:“回来!”

见那人不听,凤凰阿哥就踩着冰雪追了上去,在那人到达主航道(边境线)之前,将他逮住。

后来发觉越境者是邻村的一个精神病人。

儘管如此,公社武装部还是给凤凰阿哥发了一张奖状。

89、蝈蝈笼儿 [本章字数:1338最新更新时间:2013-03-21 13:10:56.0]

麦收即将开始,队里组织了芟刀队。

知青中选了我。

记得去年我们开始学习打芟刀,只是打点青谷子、青黑豆,都是餵马的。今年,可以打小麦了,心中有几分得意。

可打小麦那天,我举着芟刀走到地头,心中不由一凉:别的芟刀手身后都站着捆个子的人,而我的身后空无一人。

毕竟我是新刀手,谁都知道,跟在新手后面捆个子是很吃力的。

我不管,只顾自己打起来,心想,反正队长会安排人来捆个子的。

我那刀打起来还蛮带劲的,心中正高兴呢,冷不丁一刀扎进泥里,把土块打得老远。我连忙把刀从泥里拔出来,刀尖上晃着块泥巴还没掉下,就听见背后一阵笑声。回头一看,是当地女青年李小梅。

她是捆个子组的组长,扎着两根小辫,穿一件浅色蓝格衬衣。

笑完了,她才对我说:“打得很好,我跟你捆。”

我心想,刚才还笑我,现在却说“打得好”,口是心非,你乐意跟就跟吧。

我举起芟刀,追赶前面的刀手,但越急打得越乱。慢慢地,我被拉得越来越远,芟刀甩出的小麦乱糟糟的。

我偷偷回头,看到李小梅正费劲地理着我甩下的小麦铺子,汗水浸透了她的蓝格衬衣。

她见我站下来,就说:“我觉得你撩成趟子挺好。”

我听后改了过来,果然,甩出的小麦整齐多了。

偏偏这时,“哗啦”一下,我还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呢,只听见后面“噗嗤”一声又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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