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月二十五这日轮到休沐,杜沅便向连氏请求道:「娘,三妹妹五妹妹还不曾去外面玩过呢,今日二弟徽弟休沐,您许我们出去玩耍一趟吧!」
「如此炎热,你几个小孩又没什么分寸的,中了暑气怎么办?」连氏轻轻挥开她纠缠在自己肩上的手,手上笔却不停,「别人家的姑娘,十二三岁就学着管事替母亲分忧了,你这一天天的,就想着玩耍。」
杜沅在她对面坐下,做小儿情态道:「女儿这是同娘学的,娘您也不爱管事,用二舅舅的话说,女儿这是颇有您的风范呢!」
连氏嗔道:「我真是欠了你这个冤家的,等我日后给你找个婆家,让你手底下管几百号人,到时候有你哭的。」
杜沅听了却不害羞,道:「您才舍不得呢!」又站起来去给她扇风,「娘,您就许我们出去玩嘛!」「不行。」连氏回绝道。
杜沅又缠了她许久,见她还是不鬆口作罢,又风风火火出了门。
连氏看她这跳脱模样,担忧地对身边人道:「看看她这性子,我看哪天真要押她学管事了。」
熏月知道她是气话,「太太这话不知说过几次了,最后不还是舍不得。」
连氏嘆了一口气,「我在娘家见几个嫂嫂抢管事权,我爹的几个姨娘也跟着掺和,那时还当管事是什么好事呢,真自己当了家,才知道这就是累人的活计。」她这话却是含了七分真三分假,她在娘家不曾学过管事,嫁来杜家是杜大太太带着她管家才慢慢学来,可真要她彻底放下管家权力也是不能。
熏月道:「等姑娘再大几岁就好学着管事,到时候太太便轻鬆了。」
连氏又道:「再大几岁便该议亲了,我本有意让杙丫头学着管事,可是她那个姨娘着实不像话,前天不是又跟银珠闹了一场,好在有文氏进府,不然老爷纳了银珠我才头疼呢!」
熏月给她添了茶,「现下看来这步棋算是走对了,文姨娘倒是跟成姨娘一般性子的。」
「还未可知呢,她若真是个听话的,不给府里添麻烦我就万事大吉了。」连氏悠悠道。
杜沅出了昉砚斋便交代几个杂役去请姑娘郎君们去听涛小筑玩耍,几个杂役便纷纷去叫人,杜沅便对自己的贴身丫鬟道:「我最烦夏日了,光阴绵长,整日闷着。」茗玉道:「姑娘且忍耐忍耐,八月便凉快了。」
另一个丫鬟叫紫瑶的也道:「姑娘往年都爱泛舟的,今年倒是去得少了。」
杜沅想到泛舟便气不打一处来,道:「周姨娘今年老爱在荷塘边閒逛,我不乐意见着她。」闻言紫瑶茗玉对视一眼,皆是无奈,从来不见哪家嫡小姐避着姨娘的,又听杜沅道:「我从未见过她那般挑剔的,说话阴阳怪气,真是烦人。」说着就要茗玉打伞,几人往听涛小筑去。
听涛小筑得名于其筑外环绕的青松翠竹,风来便会激起一阵涛声,小筑并不大,只两座亭子一道迴廊,两亭叫沁芳亭、浮翠亭,旁临一池,有一石舫与之池相接,是杜府的姑娘郎君们常来戏耍的地方。
阿鱼跟灵雨是第一次来听涛小筑,刚进去就见廊上杜丘正舞着一柄木剑,其余人坐在一边,看到兴起还抚掌称快。见到她二人过来,杜杙起身迎道:「三姐姐五妹妹快来。」
杜丘见人来了也不停,灵雨拉着阿鱼小心避让着,到了杜杙身边坐下,杜沅道:「总算是到了,我们等二弟耍完了剑就要叫了沉香水来喝呢。」
灵雨道:「我倒是不爱喝沉香水,三弟那天同我说的一道冷萃茶,我喝着更合口些。」
杜沅又问阿鱼,「五妹妹呢?」
阿鱼道:「我同二姐姐喝沉香水吧!」杜沅便交代茗玉去厨房,让厨房儘快做了沉香水送来,又对灵雨道:「这边瓮子里有干净的冰,石舫里也放了茶叶器具,不若便在这里做了那什么冷萃茶可好?」
杜徽道:「二姐姐不知,这茶需得要一浅盆,盛了冰块再置上茶叶,待冰消了这茶也就成了。」便让自己的书童寇然跟着茗玉一道去,取了浅盆来。
杜丘才耍完剑,走过来道:「我听着这做法有趣,适时一同做了茶待我再舞一轮正好吃茶。」杜杙忙道:「可不敢再看你这三脚猫功夫了,快擦了汗歇歇。」说着就让丫鬟给他擦汗。
杜沅也道:「二弟这耍剑功夫我已是看过几遍了,三姐姐五妹妹还是第一次看,你问问她们还想不想看,她们若想看你再耍一回就是。」杜丘便看向她二人。
只听灵雨道:「二弟这功夫是不错的,只是再舞一轮恐出多了汗,风一来伤了身子,届时祖母又要责备了。」阿鱼也跟着点头。
杜丘想了想便作罢,等丫鬟给他擦完了汗,坐下道:「那待会儿作什么玩耍?」
杜徽道:「我前日读到杜牧之的一首诗,『凿破苍苔地,偷他一片天。白云生镜里,明月落阶前。』说的便是埋盆做池,韩昌黎也有诗说可在盆中种上藕种,待长成之时雨打荷叶,便可听萧萧打叶声。」
这果然引得几人兴起,杜沅道:「那便让抬了盆来,我们就在听涛小筑中埋上几个盆子,再挖了藕节淤泥来种下。」众人也纷纷赞同,便让看守听涛小筑的杂役去要盆和锄头来,灵雨补充道:「想来这盆却要深些才好,你看池中荷花,都是埋得深的,再要几柄花锄。」
更多内容加载中...请稍候...
若您看到此段落,代表章节内容加载失败,请关闭浏览器的阅读模式、畅读模式、小说模式,以及关闭广告屏蔽功能,或复制网址到其他浏览器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