杜沅道:「无论轻重总是她的好意。」「算了,过几天她就走了,我懒得理她。」杜杙将那副头面合上,又满不在乎地将它推到一边。
杜沅就想转移她视线,问她灵雨跟阿鱼怎么不过来,「陆先生那里不是准了她这几日休息吗?」
「我画了一幅画叫她们帮着装裱呢,再说了,过来了又怎么样,叫沈瑶再欺辱五妹妹吗?」杜杙冷声道。
杜沅见她竟是不肯放过沈瑶,苦笑道:「你就知道叫我为难,她是祖母娘家人,我如何推拒得了。」
杜杙这才作罢,看她整理起妆奁来,又听杜沅道:「我听嬷嬷说大婚繁琐得很,从这里去杭州坐船又要花上大半日,要是不想误了吉时寅时就得起了。」
杜杙调戏她,「那二姐夫且不是起得更早?」杜沅急得脸红,嗔骂她几句,两人又玩闹起来。
等到了八月初九这一日,还是半夜时分杜府里就忙活了起来,阿鱼跟灵雨也梳洗了去昉砚斋力,正遇上杜杙也过去,三人就执手同行,杜杙一张艷丽面容结了愁绪,「祖母说回门也不叫二姐姐来吴县了,等爹回了杭州,叫她跟姐夫去爹那里就是。」
阿鱼跟灵雨也十分不舍,「昨日陪着二姐姐在府里四处閒逛,每到一处便有不同心绪,记得诗里说『记得春楼当日事,写向红窗夜月前。』真是恨不得流光凿空,不叫它走去。」
说话间便进了昉砚斋,到了杜沅的屋子里,进去就见到屋中空荡,只剩了几个箱笼,连氏正看着杜沅泪流不止,见到她三个进来才道:「你们姐妹几个好好说说话,我出去看看去。」
杜沅流着泪不肯放她走,叫喜婆掰开了,「姑娘可不许再哭了,这妆都补过一遍了的。」熏月便急忙搀扶了连氏出去,杜沅看到她们三个进来又是哭,喜婆拉不开只能作罢,叫她几个抱在一处诉了离情。
等到外院传来锣鼓声,喜婆才将她几个分开来,给杜沅重新上了妆,灵雨三人也叫丫鬟拿出小镜子来整理了仪容,又见杜显李霄两个跑进来,口中嚷嚷着外面要二姐夫做了诗赋来听,阿鱼将他两个拘住,「四弟,姐姐问你,看清了二姐夫长什么样子没有?」
杜沅又酡红了花容,却忍不住侧耳去听,就听杜显答道:「长得高大。」却不见了下文,杜沅再听不到,就叫茗玉从妆奁里拿了一张小像出来,递给他,「跟这上面一样吗?」
杜显看了一眼,摇摇头,「不一样的。」几个姑娘听了都将心提到了嗓子,杜沅就要哭出来,又听杜显道:「二姐夫更高大。」
屋中的几个姑娘兼婆子丫鬟们才笑出来,阿鱼轻轻拍了拍杜显的背,「你这坏小子。」
两个孩子就又要跑出去玩,杜杙便道,「四弟,你去叫你三哥抄了诗送来。」杜沅又羞着脸用帕子摔她,「哪里就急着听了。」
灵雨便道:「那便我们几个听,不给二姐姐……」「你这坏丫头,也打趣我。」杜沅又要起来,被喜婆摁下,这喜婆是个殷勤大方的,道:「姑娘且安心等着,几位姑娘不肯念给您听,到了婆家叫新郎官念给您听就是。」一时间屋中更是热闹起来,冲淡了先前的愁闷。
过了一刻钟,就有个丫鬟拿了一篇赋进来,灵雨接过念道:「不知今夕是何夕,催促阳台近镜台。谁道芙蓉水中种,青铜镜里一枝开。①」
杜沅含笑抿了唇,向镜中看去,正是粉了芙蓉面、羞了新嫁娘,喜婆又说了几句吉祥话,更叫她羞怯。
又有人疾步进来说新姑爷进了门,叫姑娘去拜别高堂去,喜婆便叫杜沅拿上却扇遮了面,搀了她出去到了外院,灵雨几个也跟着。
到了外院几个姑娘便不好出现在正堂,只留在了帘子里面,老太爷老夫人坐在正上首,杜贺生跟连氏又在两边,老夫人跟连氏眼角都闪了泪花,杜贺生也面露不舍,一旁马氏催促了才开口道:「尔今离家做他妇,便要恪守妇德,孝敬公婆,恭谨良人,以此白头约、红叶盟,写就陈杜两家鸳鸯谱。」这便是交代完了,连氏待要开口又听杜贺生对一旁候着的陈允之道:「我这长女去了你家,还望你好好看顾她,莫叫她有了委屈。」
连氏听了又是伤心,哽咽了声音,「尔为他妇,教以恭谨孝顺、绵诞子嗣为大,操持家事、洒扫做羹为要。」
杜沅便跟陈允之一同磕了头,叫喜婆搀着跟在陈允之身后出了门去,又忍不住回头看,见高堂俱泣,又见几个姐妹都在帘后垂泪,一时间伤心不能已,只忍了泪由喜婆搀扶者走出去。
连氏这里更是要追出去看了,叫沈太太给搀扶住劝诫了几句。
作者有话要说:①《友人婚杨氏催妆》唐,贾岛
看到有小伙伴评论了超开心的,不是我不回復哦,是我还没搞懂作者怎么回復……
第32章
杜家几个姑娘在帘后也伤心不已,叫来做客的女眷们看了都讚嘆姐妹情深,乍然又听到一个妇人问道:「你这孩子怎么也哭得如此伤心?」
正是沈瑶,在一边哭得上气不接下气,她的丫鬟硬是换了两条帕子,只听她哽咽道:「我同沅姐姐相处的时日虽不多,却是相见恨晚,如今又是为她喜又是舍不得。」
杜家姐妹听了都回头向她看去,杜杙泪痕未干,就要开口驳斥她,叫灵雨拉了才不提。
不多时杜徽身边的寇然过来小声道:「二爷叫姑娘们去一边阁楼上看,说能看见二姑娘的轿子跟嫁妆。」三人便随他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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