像一具行尸走肉,在数双眼睛的注视下走完这空洞又孤独的一生。
「江逸…」
许宁宁的声音软糯,在夜里显得格外招人疼。
江逸的手指点在她的额头,替她理了理凌乱的鬓髮。
现在的许宁宁和以前太不一样了,小姑娘不仅不再畏畏缩缩,竟然还能挡在自己前面。
胆子那么小的许宁宁,江逸没想过她能够成长的这么迅速。
可是飞速成长的代价多半参着血泪。
江逸有时会想,他们之所以能重新把身体换过来,是不是因为许宁宁在他的身体里已经死过一次了。
「呼——」
江逸弓起腰,把脸埋进自己的掌心。
如果许宁宁没有遇到自己,她或许能遇到一个永远护着她的男生。
那个男生可以不高大帅气,但是足够爱她。
许宁宁永远都是父母爱人护在心尖上的宝贝。
而不是像自己这样,一味的让她受伤。
「你才是猪…」
许宁宁撅着嘴巴说梦话。
小姑娘的呼吸很轻,气得皱起了眉。
江逸用食指把她的眉头抚平,可是他拿开后一秒,许宁宁又重新把眉头皱了起来。
江逸锲而不舍,来来回回的数次,终于把她的眉头抚平。
「江逸,」许宁宁咕哝道,「你别怕。」
江逸的手指一顿,沉默着继续听她的梦话。
「我会陪着你的,」许宁宁这回说得有点磕巴,「只要你别丢下我。」
江逸的手在空中停了很久很久,直到许宁宁呼吸绵长,他才缓缓地收回来床边。
小丫头睫毛动了,眼皮也动了。
眼珠子滴溜溜的打转,还以为自己没有发现。
许宁宁醒了,可是在装睡。
江逸知道,却没有拆穿。
他没有做出回应,挪着自己的石膏腿重新回到了病床上。
许宁宁偷偷把眼睛眯出一条缝,看到病床边垂下的被角因为江逸的动作微微晃动。
她心里难受,在小床上翻了个身。
江逸不答应她。
隔天清晨,许宁宁起了个大早,把两瓶热水瓶都给装满了热水。
她洗漱完毕,端着盆给江逸挤牙膏。
江逸乱着头髮,坐在床上刷牙洗脸。
许宁宁撇嘴:「你可真丑。」
江逸耷拉着眼皮:「你也不差。」
两人互相嫌弃完对方,江逸撑着床铺就要下来。
「你不能下床!」许宁宁端着盆跑到床边,「你骨折了!」
「没事,」江逸撑住许宁宁的肩膀,「扶我一下。」
「你要干什么?」许宁宁皱着眉,虽然不情愿,但还是小心翼翼地架住了江逸。
小姑娘比江逸矮了个头,当单拐高度正合适:「上厕所。」
许宁宁眨了眨眼:「不是有尿盆吗?」
江逸脸上黑了一个度:「我不需要。」
看江逸吃瘪,许宁宁就高兴:「骨折了就好好在床上躺着,不听医生的话乱动会更严重的!」
江逸手臂架在她的肩膀,对着许宁宁的小脸就是一掐。
「你还掐我!」许宁宁气得要掐回去。
「嘶…」江逸瞬间虚弱。
「碰到哪了?」许宁宁立刻老实了。
江逸心情良好:「胳膊。」
许宁宁连忙去查看江逸的手臂:「给我看看,胳膊哪里疼?」
江逸到达卫生间,已经不再需要工具人许宁宁:「现在不疼了。」
许宁宁坚持要看看江逸的手臂,江逸伸出两根手指点在她的额头,把许宁宁推出一米开外:「我要上厕所了,你不要在这。」
许宁宁似乎也察觉到了江逸好像又在骗她,于是气呼呼地站在门边就是不动弹:「你上呗,我又不是没看过。」
江逸:「……」
虽然这话没毛病,但是听起来还是有些怪异。
「看过并不是什么好事,」江逸嘴角一抽,「以后不许说这种话。」
「你不让我说啊?」许宁宁瞪着眼睛,「我偏要说。」
「你说,」江逸破罐子破摔,也不管堵着门的许宁宁,转身就扒拉自己的裤子,「你去医院广播站对着喇叭说。」
许宁宁脸上一红,转过身子:「你就是个臭流氓。」
「是,我就是流氓,」江逸用回自己的身体,感到无比亲切,「你最好小心点。」
「哼,」许宁宁嘚瑟道,「就你现在这样,威胁谁呢?缺胳膊短腿的,我一隻手就能打过你!」
她听见抽水马桶的声音,转身看见了江逸正提裤子,赶紧又转了回去。
「继续看啊,」江逸扶着墙上的扶手,艰难地单脚跳了一步,「不是都看过的吗?怕什么?」
「你别以为我不敢,」许宁宁嘴上跟他吵着,但是还是小心翼翼地接过江逸的手臂,把人架在了自己的肩上,「小心我…小心我扒你裤子!」
江逸「噗嗤」一声笑了出来:「来,现在扒。」
许宁宁脸一红,气得跺脚:「你真讨厌!」
比厚脸皮,许宁宁永远不是江逸的对手。
早上六点出头,医院的走廊上有人开始叫卖早饭。
许宁宁把门关上,怕吵着江逸。
「妈妈快来了,」许宁宁蹦跶到床边,弹了江逸一个脑瓜崩,「给你做了蒸鸡蛋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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