阮棠原地未动,又一次提出借钱:「五百元现金,连同昨晚在你家的住宿费,傍晚一併还你。」
「打车不方便,我送你过去吧!」
此话一出,江铂言自己先愣了。
自然的语气、温和的态度,仿佛他面对的是一位多年老友。
「总麻烦你不太好。」阮棠婉拒,「毕竟我们不熟。」
「我是看在阿姨的面子上帮你。」江铂言走向卧室,半道停下脚步回头,「我也是花粉症患者。」
「谢谢你。你真是大好人!」
「好人卡我收下。你已经说了太多谢谢,从现在起不要再说了。」
江铂言转进卧室去换出门的衣服。
阮棠双颊浮起浓重的酡红,比醉酒时的脸色更深,很像是一个高烧病人。
她对着玄关的穿衣镜照了照:昨晚含糖饮料饮用过量,左脸有一处明显的压痕,而绿T恤和休閒裤的面料遍布褶皱。
一颗缺失水分、蔫蔫巴巴的猕猴桃就此诞生。
目光落在客厅东侧的卫生间门上,阮棠的脸愈发滚烫。不知昨晚是怎么上的卫生间?是自己稀里糊涂摸进去的,还是他帮忙照顾来着……
「你换回拖鞋。」江铂言说。
「还有事吗?」阮棠有点懵,「我准备好了,随时可以出门。」
江铂言问:「车程三小时,你要不要换身衣服洗漱一下?」
阮棠说:「我包里有口香糖,妆也不算太花。」
「口气和妆容可以蒙混过关吗?」按捺住满心的嫌弃,江铂言递过来两个纸袋,「一次性洗漱用品,客户送的彩妆和打板样衣,这些都是免费的,你不用还钱。」
盛情难却。
或者说是雪中送炭。
占了他的便宜,他却以德报怨,发好人卡已经远远不够了。
阮棠鼻子一酸,掩饰地别过脸去。
江铂言察觉到了她的失态,极为绅士地退后几步:「安装水管的工人搞错方向,我家热水在右边,水温设定58度,你小心别烫着。」
「谢……」阮棠想起五分钟前的警告,连忙收住话头。
「耽搁下去,我们的午饭就只能和晚饭合併了。」江铂言说,「加快速度,十分钟后我们出发!」
布加迪威龙限量版敞篷跑车,高配售价不低于四千万元。
男人不仅美貌,还很富有。这款车型推出市场已有6年,全球共8辆。当时车展传出其中一辆被神秘男子订购,阮棠纳闷是什么人一掷千金,如今她找到答案了。
坐进副驾驶位,阮棠的好奇心不亚于一头初生牛犊的心理状态。
幸好她身边是人不是老虎。
否则,她哪里有心情全心体验真实的速度与激情。
跑车驶出市区,沿途风光由喧嚣的街景渐渐过渡到浓淡相宜的绿色。忍了半小时,阮棠不愿再忍,主动发起话题。
「你的车,不错。」她说,「售价是毒液F5的3倍,只可惜速度慢一些。」
「花自己赚来的钱,心安理得,车速慢有什么关係?」
江铂言接话的角度十分巧妙。
既回答了阮棠的疑惑,又不得罪她,甚至借题发挥予以暗讽——不到二十字,滴水不漏。
「论赚钱能力,我比不上你。」阮棠听出弦外之音,侧过脸眺望远方,「但是驾驶技术,你远远在我之下。」
「自信是优点,你是自负。」
品品,他这句话里究竟隐含了多少层意思?
阮棠脸色并没变,嘴唇却渐渐泛白,像是受了猛烈的打击,而且打击程度极深,以致于她好一阵才缓过来。
她瞪视江铂言:「对,我自负。我认定自己能设计出全世界最受欢迎的婚纱,你又有什么专长值得摆上檯面聊聊呢?」
「我为客户定製最具纪念意义的婚礼。」
「那种当着亲朋好友讲述恋爱过程,被司仪指挥来指挥去的婚礼?」
「不是。」江铂言目视前方,红灯亮起一瞬间,他准确地将跑车停在斑马线后方,「我策划的婚礼,只有创意,没有俗套。」
阮棠单手托腮,饶有兴味地凝视江铂言的侧脸。
「真的吗?咱们聊两块钱的,就聊你的创意。」
路口信号灯规律地读秒,江铂言的声音忽然变得机械且没有感情:「你不是我的目标客户。我不想浪费时间和你聊天。」
「好吧。等你客户离婚的那天,肯定忘不了你为他们打造的婚礼!」
双方打平。
阮棠心满意足,抬手枕于脑后。
就是这样一个随意的动作,她不小心触碰到江铂言借给她暂用的那部左利手手机。屏幕解锁,右下角的某个APP悄然启动,混合着海浪、下雨、松涛的声音,与呼啸而过的风声,交织成一首动听的催眠曲。
也许宿醉的人更容易被催眠,阮棠很快沉入梦乡。
江铂言摇摇头,嘴唇轻抿,笑意尽显无奈。
APP名为「白噪音」。
他失眠的时候经常听,听了也不一定能入睡。大概只有特定人群才能以此助眠吧?
半天的忙碌结束,疗养院的工作人员和住客几乎都在看电视。
年纪大一些的男性住客选择新闻频道,对着电视机慷慨激昂地讨论时事。
中老年女住客更喜欢连续剧,近期热播的一部婆媳年代剧激发了她们对流金岁月的怀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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