连人俊握着着便笺的手猛地抽搐了一下。阿申顿时预感到了什么,抢到跟前问:「这写的是什么?老闆是不是……是不是去抵命了?」
「他去找日本人……他要去送死……」
这时,外出搜寻的人回来报告说停在门口的车不见了,阿申退后一步,自言自语道:「他怕连累我们,他要……」
「你们这帮废物!」连人俊一把撕了便笺扔到阿申脸上,「让你们照看好他,怎么照看的?大半夜让一个伤胳膊伤腿的人爬窗出去自己开车走了?!」
「我,我没想到老闆他会……」阿申话到一半哽咽出声,缓缓蹲**子把头埋到膝盖里。
连人俊红着眼睛在床前来回踱步,屋外的弟兄静静地在门边站成一排,仿佛在等他拿个主意。
漫长的沉默过后阿申猛地站起身来,拔腿就往外走。
「你干什么去?」连人俊一把拉住他。
「去救人。」
「你知道他现在人在哪里?你打得过这么多日本兵?你们过去也是一样送死!」
「死就死!」阿申回头,「大不了我们都陪他一道去死!」
连人俊揪住他的领子怒吼道:「谁要你们陪他死?死有什么用?我要他活着!」
就在这时,守门的伙计神色慌张地一路跑进屋来。
「外面来了个日本人!」
「日本人?」众人闻之色变,纷纷摸出枪来。
「是个日本兵,说要见连医生。」伙计补充道。
「找我的?」连人俊鬆开阿申,两者对视一眼,逐渐恢復了冷静。
「一个人?」
「对,就他一个。」
「走,去看看。反正……也没什么好怕的了。」
两人行至玄关,远远地看见一名军装打扮的小个子男人背对他们站在门外。
连人俊心中一顿,只觉得这身影很有些眼熟,待其转过身来却是惊地脸色骤变,僵立当场。
「你,你怎么……」
来人见到他却是笑着微微鞠了一躬:「连医生,别来无恙。」
一身茶褐色的四五式军装穿在男人身上显得无比陌生,可这神态容貌和声音又是如此的熟悉。连人俊在他的注视下脑中一片空白,颤抖着嘴唇几乎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
「原来是你……是你在给早川信义通风报信,你骗我……」
一旁的阿申觉察到气氛有异,横窜出两步抬枪瞄准男人的眉心。
后者不为所动地直视着连人俊的眼睛:「连医生,不要怕,我今天到这儿来不是为了害你。」
「那你来干什么?事到如今,你还来找我做什么!」
「云先生今天凌晨突然回到连公馆,被守在附近的士兵抓住,现在已经送进司令部了。」
「你们把他怎么了?!」连人俊怒吼一声上前揪起他的衣领。余人见状迅速聚拢过来,拔枪将二人围在中间。
「连医生,我知道你恨我。你可以现在就开枪杀了我。」男子苦笑一声,微微撇过头去,「可是我死了,你弟弟就真的没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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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好的亲亲,勉强完成任务( ̄ε(# ̄)
第32章 香月久治郎
被关押进这间密不透风的地下室已经三天有余,云连双手被缚,侧身蜷缩在墙角的草褥上,不辨昼夜,只能靠送饭的次数来勉强计算时日。
这里大约是个审讯室,但并没有人来向他问话或是动刑——像他这样罪无可恕必死无疑的重犯,也的确是没什么好问的,该汇报的都已经汇报完毕,等到了时候送上刑场一颗子弹了事。
肩膀和小腿上的伤因为长时间没有换药已有些发炎化脓的趋势,痛得他无法入睡,却又因为低烧而打不起精神,终日处在一种混沌不清的状态下。守门的士兵乐得见他辗转呻吟的痛苦模样,时不时地过来逗弄两下。起先云连还会怒骂两句,在发现对方根本听不懂自己在骂什么之后便放弃了抵抗,装聋作哑不做任何反应,权把自己当个死人。然而大兵们非但没见好就收还变本加厉,到了饭点把食盆搁在低处逼他俯趴着舔食。
云连被掐着后颈强按在地上,胃里翻江倒海的几欲作呕,耳边又儘是鬨笑声和听不懂的日本话,忍无可忍地挣扎起来扭身撞翻了食盆。恼羞成怒的日本兵索性将他翻过身来,卡着腮帮,一整壶茶水当头浇下,直呛得他涕泪横流,恨不得把魂儿都咳了出去。这一番下来男人被折磨地精疲力竭,伤口也跟着一抽一抽地害疼,惨哼声又是引来一阵鬨笑。
恍惚间有人进了屋子,脚步声由远及近在他耳边停下。三言两语的交谈过后两名士兵退到一边,一隻冰凉的手掌贴上了他的面颊。
云连勉强抬起眼皮,出现在他面前的是一双长筒皮靴和半截茶褐色的军装袖口,再要往上看却是怎么也扭不动脖子了。
来人搀住他那尚且完好的一侧胳膊,缓缓将他扶起靠坐到墙边。四目相对,那是一张熟悉而又陌生的年轻男子的脸孔,修眉凤目,面若桃花。
「是你?」云连木然地翕动嘴唇,仿佛自己身在梦中。
男子俯身跪蹲在云连跟前,用一隻手轻轻拭去他面上的水渍,又捋了捋那被汗液打湿粘成几簇的刘海,抿嘴而笑。
「重新介绍一下吧,云先生……我叫香月久治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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