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0章 不知道的事
「你想管我的时候就说是我哥,想……「云连语塞,声音突然小了下去:「想干别的事了……就不把我当弟弟……」
连人俊愣了足有两秒才反应过来对方在说什么,不觉也有些窘迫。
放下手臂直起身来,他清咳两声道:「我不干涉你倒卖鸦片的事,但三昌公司这浑水,我劝你还是少趟为妙。」
「罗占元我心里有数,但这三昌公司的经理我做定了。」云连别过头去,「已经踏出去的步子收不回来,况且就算是为了给长顺报仇,我也决不能让他好过。」
小金几个抬着长顺的尸体出去了,阿申留在院内看守。连人俊把云连拽到浴室里:「现在可以把衣服脱了吧?」
云连拢着外套躲了一下:「干什么?」
连人俊不由分说扯着他的领子往两边扒开,露出大片染了血的衬衣和绷带。
「你打算要装到什么时候?」
那伤口捂了一夜,只在巡捕房中做了简单的包扎,因不想在弟兄们面前暴露伤势,就一直若无其事地强撑到现在。既然已经被连人俊看破,也就没什么必要藏着掖着了。
脱力似地坐到浴缸边上,云连单手解开绷带上的结:「皮肉伤,但痛得有些厉害,你帮我看看吧。」
「捂了这么久不上药,不烂掉就不错了。」连人俊按住他的手,看了两眼伤口之后没好气地说,「别乱碰,我去楼上拿药箱来,你先放热水。」
连人俊收拾好药箱回到浴室,看见云连对着浴缸里的水发呆。
关上龙头试了试水温,他扭头道:「可以了,裤子脱了坐进去。」
云连先是脱了外套和衬衣,又磨磨蹭蹭地解开裤带。连人俊知他行动不便,正要上前帮忙,后者却后退一步犹豫道:「我自己能洗,洗完了再叫你进来上药吧。」
连人俊闻言瞬间拉长了脸:「伤口不能碰水,你这副样子怎么自己洗?」
「我小心点就是了……」
「行了别磨蹭了,赶紧进去!」
刚从渖阳回来的那段日子,因为云连腿伤严重,肩上又挂了彩,每天都是连人俊帮着洗澡擦身,换药穿衣,本人从未有过异议。没想到伤刚好了一半男人就翻脸不认人,抱不让抱,房间也不让进了,洗个澡还锁门,想起这事连人俊就一肚子的火。
「我说你三天两头跟陆承璋去澡堂子泡澡,怎么到我这儿就害臊起来了?陆承璋就不是男人吗?」
「谁害臊?这裤带打结了……」云连嘟哝了一句,最后还是脱下裤子跨进浴缸里。
连人俊趁他弯腰的当儿飞快地往那大腿屁股上扫了两眼,随后面不改色地举起毛巾:「腰挺起来坐直,别让伤口碰到水,我给你擦擦身子。」
柔软的毛巾蹭在伤口附近,不痛,还有点痒。血污擦净之后原本的皮肤便露了出来,白得没有血色,连人俊看在眼里,手上更是小心翼翼,像是怕碰碎了什么珍稀物件似的。
「用不着这么小心……水冲一衝,随便包扎一下就好了。」云连颇不自在地道。
「你不心疼,我心疼。」
「我没这么娇贵。」
连人俊不吭声,把沾血的湿毛巾放进脚边的面盆里,洗净了又拧干。
「罗占元来找过我几次。」
云连闻言一愣:「他找你干嘛?」
「他想让我做他的私人医生,还说要在南市建一家专给中国人看病的医院,问我有没有兴趣当院长。」
「他这又是在打什么主意?」
「过几个月工部局要竞选新一届华人董事,罗占元连着两次输给了俞善琨,今年恐怕是要在收买民意方面下血本了。」连人俊抬起云连的手臂,用指腹轻轻按压伤口周围的肌肉,「我只想安安静静做一个医生,没兴趣参与他那些政治争斗,可他三番五次来医馆里找我,还暗地里给卢馆长施压……」
「他怎么就盯着你不放?」云连皱眉。
「你知道他在查我们的事么?」
「什么事?」
「你母亲,还有我们在渖阳被通缉的事他全都知道,他想利用父亲和大哥的声望拉拢民心,我这边还没鬆口他就放出风声说什么要和连翰林的儿子联手组办华人医院……连卢玉衡也迫于压力劝我从民济医院辞职,我现在是骑虎难下!」
「他这是在故意逼你,你别答应他。」
「罗占元是个不达目的不罢休的人,自己用不上的东西,也不会让别人用,帮得到他的时候你就是朋友,帮不到或是妨碍他了……」连人俊突然停下动作,「你还记得冯庭瓒么?」
「记得。」
「他前些日子失踪了。」
「失踪了?什么意思?」云连转过头来。
「这一整个月他都在温长岭的弟弟家养伤,前几天送饭的师傅发现人不见了,寻了两天都不见人影。」
「江南印刷厂的温老闆?」
「嗯。那地方偏僻,除了最初送冯庭瓒过来的罗家下人应该没人知道。」连人俊低声道,「这事温长岭不敢多嘴,只跟我一个人说起过……那冯庭瓒的确是革命党人,现在恐怕已经落到復兴社手里,凶多吉少。」
「人前情深意重,人后默默捅刀……呵,这招可真够毒的。」
「我告诉你这些就是想让你知道,罗占元这人心肠歹毒,是个两面三刀的势利小人。姚百年的事还没弄清楚,你又贸然参与三昌公司的生意,我担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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