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哎哎.....你别那么颓嘛,好歹没真让慕裎给你侍寝。罪名顶多占杀亲和灭国,尚且有挽回余地的。」
孤没有杀亲。
杀的是淮北两员大将。
孤也没有灭国。
只攻夺了十六州,占领淮北三分之一的国土面积。
被成功打击到的皇帝陛下闷闷暗想。
「即便他不曾为孤侍寝,可终归是以伺君名义来的南憧。仅凭这一点,就足以让他将孤视为仇敌。」
「不尽然啊。」廉溪琢摇头,发表出作为参与者之一的独到见解。
「南憧实力虽强,但淮北也不弱,能顺利攻夺十六州有一半的原因是赢在对方不设防。」
「当时南憧军已然兵临城下,假使淮北有意与南憧抗衡的话,倾尽举国兵力守住平郡和梧钰两城还是有可能的。」
「淮北节节撤兵主动求和,并且太子殿下应允以伺君之名来南憧,这说明什么?」
蔺衡略一思索:「说明淮北国君心繫百姓,不愿生灵涂炭。」
「............」
小舅舅双目呆滞。
大侄儿。
亲的。
八百年才开窍一回。
得耐心引导。
「这么着,换种思维方式罢。淮北本可以和南憧撕破脸,成为真正意义上的对战国,但他们没有。反而慕裎不顾委身承欢的屈辱来到南憧,这又说明了什么?」
「说明太子殿下责任感深重。」
「.............」
廉溪琢双目更加呆滞。
好罢。
是他误会了。
大侄儿的开窍根本就是错觉。
「时辰不早了,陛下早些歇息罢。臣无能,臣告退。」
「站住!」蔺衡一把将人拽回,面上清晰闪过一丝难得的窘迫。「孤的理解有何不妥?」
「没有啊。」廉溪琢睁着眼睛说瞎话。「陛下的理解十分合理,且阳光积极,值得臣下学习效仿嗷嗷嗷嗷嗷!!!」
小舅舅捂住被猛然反拧的胳膊肘嚎叫出声。
可惜此举非但没有勾起国君大人的同情,倒多给自己争取到了两记狠踹。
「讲不讲理了还!文臣可贬不可杀!先祖遗训你全忘了?!」
蔺衡着实遭他喊得头疼,丢麻袋般嫌弃的丢开手,沉声道:「继续。」
廉溪琢俊脸都拧巴成一团,揉搓着生疼的胳膊肘连连往后退了好几步。
「你都要把淮北王朝上上下下给讚赏个遍了,我还继续什么?」
「孤何时赞.........」
蔺衡话头一顿,似乎意识到了哪里不太对劲。
淮北无意与南憧抗衡?
太子殿下应允伺君?
这么说........
慕裎是自愿来的?!
廉溪琢一脸『总算转过弯来了』的欣慰。
「不过是来叙旧还是来杀你的就不一定了。」
记仇的小舅舅如是泼冷水。
「毕竟太子委身是折辱,你为何要对淮北出兵,他并不知道。」
幽幽的一句话,让蔺衡好不容易鬆快起来的心情瞬间又坠回谷底。
是啊。
他到底是对淮北出兵了。
为质时淮北如何待他?
说是贴身近侍,然所用器物无一不精,所穿衣衫无一不华。与太子殿下共处,同吃、同住、同样受太傅教导习课。
他登基称帝后又如何待淮北?
举兵攻伐,战掠要塞,让太子伺君。
出身微贱之人自然连骨髓都是骯脏的。
在泥潭中浸泡过的心,就算放在阳光下曝晒,也无法祛除上面的陈年污垢。
『恩将仇报』『诡诈多端』『倒打一耙』云云数种小人作为,值得后世口诛笔伐。
南憧王朝现任国君简直就是德不配位的活人版代名词。
——这些都是含蓄过后的传言。
事实如此吗?
事实并非如此啊。
一年前蔺衡察觉边境有异,南憧淮北两国戍边大将相互勾结,以大量金玉珠宝交换军事情报。
为防打草惊蛇,蔺衡秘密控制住南憧这边的叛臣赵汝传。多番刑讯审问后,他将所获得的情报一一详尽。
原来淮北戍边大将周海不过是个幌子,真正想与南憧勾结的是淮北老国君的八皇弟,慕之桓。
据赵汝传招供,这位王爷此番勾结的目地是想借南憧之力助他夺得皇位。
年过不惑,追逐权力的野心却半点不减。
慕之桓胆敢把手伸到边境,一是有把握蔺衡会帮,二是淮北内部必有相应谋划。
对于前者,慕老王爷的自信究竟从何而来蔺衡不清楚。
许是一样有过为质的经历,让体验感不佳的老王爷觉得彼此很容易产生同仇敌忾的合作精神。
而对于后者。
蔺衡心有顾忌。
淮北十六州已被易主,如今由慕之桓全权掌控。
其他城池是否忠心蔺衡暂且不知。
他怕贸然行动不但没有扫清奸佞,反而使局面变成一滩浑水。
万一慕之桓狗急跳墙,首当其衝的就是太子殿下。
能够阻止慕老王爷痴心妄想的唯一方法。
就是蔺衡出兵。
以攻下十六州之举向诸国明誓。
他欲与淮北为敌。
作者有话要说:
更多内容加载中...请稍候...
若您看到此段落,代表章节内容加载失败,请关闭浏览器的阅读模式、畅读模式、小说模式,以及关闭广告屏蔽功能,或复制网址到其他浏览器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