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蔺衡。」
连名带姓的唤声从床榻上传来。
不同于以往平淡的、嘲讽的、气急败坏的。
声音很轻,也很温柔。
「难过的话就别笑了。」
话落。
做皇帝的那个果然敛下唇角,眉眼间泛起深邃的落寞。
「我会护你周全,不论何时,不论何地。」
君王重诺。
一言九鼎。
慕裎颔首:「允了。」
两人相视一笑。
糖糕的甜、药味的苦、炭火的暖,悉数融化在这个意味绵长的笑里。
「趁热尝尝?」蔺衡将千层糕递到人唇畔。
「太久不做了,手有些生。若是难吃,你使个眼色就行,多少给我留点面子。」
慕裎挑眉,顺着他的动作咬下半块。
糖糕入口即化,鬆软非常。
细细咬嚼香甜更甚。
「陛下谦虚了,这样好的手艺不转行当厨子真是.......」
打趣儿的话头戛然而止。
蔺衡疑惑的嗯了声:「怎么了?」
慕裎原本因点心可口露出来的欢欣瞬间消散,眸子里的光一压再压,逐渐化成愤怒与责备。
皇帝陛下见状当即心虚的往后挪了挪。
试图药遁。
未遂。
慕裎死死瞪他,扬声一喝:「说啊!什么时候受伤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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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8章
蔺衡见他这般笃定,就知受伤的事一定遮掩不过去了。
「小伤而已,不碍事的。」
慕裎一嗤,冷声道:「你当本太子好糊弄吗?小伤犯得上用灼华?」
灼华,取自灼灼其华之意。
因伤处深可露骨,血液汩汩不止,远瞧通身犹如桃花荼蘼。
须得用这等名贵药物疗伤才能癒合,故得此名。
这方子得来极不容易,其中所用药材皆是可遇不可求的稀罕物。
当初淮北老国君起了兴致想配一味。
十几名御医昼夜翻看医术,琢磨近半年,方得了巴掌大的一小盒。
金贵地跟什么似的,单放置药膏的暗格都满是玲珑锁铸。
慕裎嗅觉一贯灵敏,即便屋内多种气息交杂,但如此细微的味道仍然能够单独嗅出来。
且那药膏味道很独特,一旦沾在衣衫上,两三日后还能闻到淡淡的药香。
先前是病得迷糊,可眼下人已然恢復清醒,连带着感官嗅觉也敏锐如初。
皇帝陛下略带傻气的赔笑:「我哪糊弄你了,伤得不重,当真无妨。」
「你说了不算。」慕裎不睬他,指指玄黄相间的朝服腰带。「上衣褪了。」
光天化日的。
让人脱衣裳。
这多少有点.......
做皇帝的那个面颊微红,往后避了避:「今日清晨已经上过药了,你若不放心,我回长明殿让太医拟了验伤贴给你看,好不好?」
慕裎相当不满的啧声。「我都不嫌臊,你怕什么?况且你不穿衣裳的样子本太子又不是没见过,那会儿......唔唔唔!!!」
「嘶。」蔺衡轻呼,一面甩着被咬出齿印的手一面往窗外张望。
「小点儿声,万一让人听见了还以为.......」
慕裎不满:「以为什么?」
「..........以为孤不顾你病重,又在和你玩那起子捆绑滴烛油的把戏。」
太子殿下听着他颇有些怨念的话,忍不住一哼:「少扯旁的,你褪是不褪?不褪我可上手扒了啊!」
「好好好。」蔺衡着实无奈,捉住他不安分探过来的腕子。「你先答应我,看完不许气恼。」
「管我呢,本太子不过是想瞧一瞧,灼华是不是确有传言说的那般神乎其神,治伤效果堪比灵丹妙药。」
说是这么说。
真待皇帝陛下褪去上衣露出伤痕时,慕裎神色陡然一寒。
伤处不但深,而且极长。
从心口直到腹部,皆泛起粉褐色的肉痂。
之前的伤口尚未完全长好,里面的肌里不知是受挤压还是药物用得猛了,往外翻生覆盖在表层。
显然是旧伤未愈,再添新伤的境况。
看最里一层结痂的颜色,受伤应当在四五天前。
「你那日从朝暮阁抱我回来,已是有伤在身了,对吗?」
蔺衡微微低头,一如在淮北给人当侍从时的温顺模样。
他不吱声,做太子的那个愈加怄得直锤床榻。
「在你眼里,我就只会吃喝享乐、贪玩生事,半点心都与我交不得?」
「没有。」皇帝陛下轻声辩解。
「我不想你不开心。」
这是实话。
当时慕裎正陷在那样的状况里,脚一沾地就疼的哆嗦。
反正人如此清瘦,哪怕身上有伤,一路背回去也耗费不了多少体力。
与其说出来惹人心烦,不如当作没发生过的,回头再找些上品膏药养好就是了。
眼见着太子殿下气成一隻小河豚,蔺衡一笑,戳了戳他鼓囊的脸颊主动示软。
「彆气啦,我保证,以后就是磕破点皮,我都派人来知会你一声。」
慕裎闻言闷闷瞪过去一记。
「哼,再有下次,无需旁人动手伤你,本太子亲自代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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