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明朝面无表情地收回视线,随口说道:「可能是天冷吧。」
「也是,这倒春寒实在厉害,径山寺也不知为什么要在这几日举行庙会,外面人也忒多了,今日出门当真是不方便。对了,顾侍郎这几日出门可有什么线索。」王主事被转移注意力,随口抱怨了几句,復又觉得自己啰嗦,悻悻地问了句顾明朝今日的情况。
他的性子顾明朝也是清楚的,也不追究只是笑着说道:「无甚头绪,乔氏三年前不过十三岁,年纪太小突逢大难,记忆有些模糊也是难免的。」
三年前大案牵连颇多,刑部内详细知情的也少之又少,要不是顾明朝是办案人当年的事情也是轮不到他知情的,签下的保密文书垒起来也颇多。
「是是是。」王主事牵了个无话可说的话头,自觉尴尬便应了几声,埋头跟在后面。
「顾侍郎,王主事留步。」娇俏的声音在两人背后响起。
顾明朝扭头认出那是时于归身边的立夏。
立夏面容最为老成,不说话的时候严厉刻板,嘴角两道严肃的纹路,不威自怒,内宫教训人的时候惯常和立春一个唱白脸一个唱红脸。
「公主有请顾侍郎。」立夏站在院外行礼说道。王主事最怵这种性格的人,再加上立春为女官正四品,严格来说比他这个六品主事来的要大,他避开这礼,站在一旁不敢说话。
顾明朝点头,转身和王主事交代了一些事情,便跟着立夏出去了。
一进这个院子才发现里面比外面看上去还要保卫森严,三步一人五步一岗,铁甲肃穆整齐地巡视这个简单的三进小院。
「公主,顾侍郎到了。」立夏站在门口低声说道,站在门口的立冬扫了顾明朝一眼,露出笑来,掀开帘子进去汇报。
「公主有请,顾侍郎这边请。」立冬性子跳脱,说话的时候艷红小嘴开合不停,语速极快,声音清脆,像个黄鹂一样,见人便露出笑来,天真可爱的模样。
顾明朝点头致谢,进了屋内。屋内银丝炭烧得温暖如春,没一会便手脚发热。立冬眼里极好,连忙上前说道:「顾侍郎还是脱下披风吧,免得出去受寒。」她接过顾明朝的披风转身挂到屋外廊沿下的小暖阁,认真地拿着手炉把披风滚了一边,驱驱寒气。
「那个詹主事说话举止颇为夸张投机,怕是不可信。」顾明朝一进内室便听到公主身边另一侍女立秋的声音。立秋声音人如其名,带着一丝秋日寒风萧条的感觉,说话也冷冷清清。
「我听立冬说,这个詹主事原先是顾侍郎的人。」立冬性子活泼,说话甜,反应快,最适合去打听消息,没几日,刑部上下不少秘密都被她知道了。
时于归让立秋记下这几日谈话的内容,手中随意地翻着詹主事的那张纸。
「正是微臣原先的主事。」顾明朝站在门口恭敬地说道,时于归闻言笑了笑,放下书中的纸。
「顾侍郎来了,坐吧,如今你我也算同僚不必如此。」
顾明朝捡了个不上不下的位置坐下,屋内暖气充足,瀰漫着淡淡的蔷薇露香,不浓却沁人心脾,他不自觉地双手相互摩擦着,搓热了指尖,正襟危坐。
「我也不兜圈子了,我发现这个长安县王申一案中怎么没有仵作的名字。」时于归点了点手中的本子笑道。仵作是命案并不可少的一个关键人物,一个命案少了他们可是非常大的错误。
长安县的命案当时被时于归发现了此人的人皮面具,而仵作却毫无发现,当时便觉得有些蹊跷,能做到刑部仵作少说也得有十几年的资历,却连这点情况都没发现着实可疑。
「此人半个月前便告假回乡了,如今遍寻不见,盛尚书也大为恼火。」顾明朝解释道。
「不见了?!」时于归吃惊,这不是大写得此事有鬼,那人如此行事也不知是说他惜命还是说他蠢,此事要是咬住不说只是一个办事不利,能力不足的罪名,往往轮不上死罪,但他这般逃逸便是板上钉钉的死罪难逃了。
「是,他告假回河南道青州,却在路上不见踪影。」顾明朝解释着,这事在他一发现尸体的秘密时便禀告了盛尚书,之后派人寻找他才发现此人早已告假,而且检验长安县尸体原本也不是他的事情,而是他藉口说母亲年事已高,家中修书月前病危,这才和人换了值轮上他的,如今看来这个换值一事,也非常值得推敲了。
「他也是河南道青州人?那不是和詹主事是老乡?」时于归惊讶地说道。
第37章 宝马疑云
顾明朝和她对视一眼, 突然想起,詹福确实是河南道青州人。青州靠近边境,人口众多,人种混杂, 加之各地都护府大力发展教育, 私塾官学层出不穷, 这些私塾官学并不只收取汉人,只要你有官方凭证皆可入学, 民风教化多年,有一技之长的不在少数, 是以能做到十几年晋升到长安城并不在数。
詹主事的籍贯并不是秘密, 只是大家习以为常,即使看到了也不回特意提出来,如今被公主提出顾明朝竟然觉得有些怪异。
「也许只是巧合。」顾明朝喃喃自语, 这事若不是巧合那当真便是大事了。兵家必争之地的河南道一向是个是非之地, 边境常年摩擦不断, 接壤小国众多, 人心各异,河南道刺史大多遥领行军大将军一职,可谓是政兵一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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