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文颐道:「根据京中最可靠的线报,这次虽派出了张太师,但京中张家的其他人却全部被御林军重病看管,只怕是……一旦和谈不成,我们不能低头,京城张家就会有灭顶之灾。」
张太师是白瑾年和蒋玉伦的外祖,这是赤果果的威胁了。
如果海陵不答应,张家百口性命堪虞,如果海陵答应了,便要立即派兵追剿安定王。
张文颐嘆了口气,「虽说如今和安定王的联盟已经名存实亡,但现在,安定王占据鹿野、湘西、淮海三处,已经分得半壁江山,实力雄厚,又有宋家可敌国的财富为后盾,这个节骨眼上,忽然调转矛头去对付安定王实在不是上策……而且,大魏已是气数已尽,除了京城的御林军,再无其他战力——」
蒋玉伦表情难看,「难道要牺牲掉外祖一家数百口的性命吗?」虽说不亲近,没联繫过,但也是外祖,如果真的这么被牺牲掉,只怕他娘会砍了他!
张文颐也沉默了。
其实他想说,一将功成万骨枯,想走别人走不通的路,必然要承受别人不必承受的苦,自古君王,哪个不是踩着尸山血海登上皇位的,现在的情况,就不能退让。
但他知道,便是他不说,白瑾年这样的心性,也是懂得这个道理的。
半晌,白瑾年终于开口,「等招降的使臣到了再说。」
其余人便都行了礼退下。
白瑾年叫住唐进,「封姑娘可受伤了?」
「没有。」
「那就好。」白瑾年点点头,道:「我有件事,想吩咐封姑娘前去,不知封姑娘现在的身体——」
唐进眉心动了动,「你想让阿情去接张太师。」
如今在这军营之中,唐进为帅,诸事繁杂,要坐镇营中,不能随意离开,底下的大将,都是各司其职,只有封长情是刚从梅城回来,暂时还没有安排。
虽白瑾年用的是商量的口气,但几乎已是不容拒绝的军令了。
白瑾年道:「我知道你们在京城那段时间,是张太师救护的你们,他很喜欢封姑娘,所以——我才想让封姑娘前去。」
唐进迟疑了一下,「也好。」离开这里,暂且做点别的事情,也能转移一下注意力吧。
唐进去到封长情帐篷的时候,封长情并不在里面,问过冯绍辉才知道,封长情亲自带了几个人,去火葬彭天兆了。
封长情一回来,唐进就让冯绍辉和小刺猬跟过去,做了封长情的副将,看护她的安全。
随着士兵的指引,唐进找到了封长情。
她亲自带人打了架子,拿起火把,丢了上去,负手站在火堆的不远处,火光把脸打的亮一片,暗一片。
唐进走上前,「让你休息,怎么不休息?」
「哪能休息的了。」封长情深吸了口气,「刚才你去大帐议事,怎么了?」
「张太师来招降,白世子想让你去接他。」
封长情怔了一下。
唐进便把事情简明扼要的说了,封长情聪慧,利害关係也是一点就透。
「队伍明天就会到,剩下的时间不多了,你听话去休息一会儿,明日天不亮就要出发去接人。」
封长情转过头看着那渐渐熄灭的火光,「嗯。」
只是她又怎么休息的好?
这一晚睡睡醒醒,迷迷糊糊,到了早上天不亮,唐进起身的时候,她立即也起了身,穿衣披甲。
唐进把担忧和心疼隐匿在心底,扶着她:「你别去了,我去。」
封长情却笑了,「别闹了,你现在是元帅,营中一刻也离不开,这种事情还是我去的好,我与张太师也算是认识,而且和素素小姐十分熟悉,这趟去不会有什么事的。」
在海陵时白瑾年分割张家权利,把管着银司的张文庸调去挖煤炼铁,后又将张澜之调走,如今军中是唐进一头独大,可见信任,有道是在其位谋其政,军中主帅不在营中怎么行?
唐进嘆了口气,「倒不如以前自在了。」
封长情抱了抱他,「你放心,这事没什么危险,我会一切小心的,接了人,最多三日也该回来了。」那动作带着几分安慰。
唐进想着她心情不好,自己没能安慰她,如今反倒要她来安慰,实在是不该,便很快收敛了身上的负面情绪,笑着把甲冑给她戴好,「去吧。」
连大胜已经点好兵,在门口候着。
封长情翻身上马,从小刺猬手中把梨花枪接过,「出发!」
这一趟出去,她带了整隻重甲骑兵。
想当初,她看着廖英和唐进带骑兵,羡慕的不得了,想要自己带,可如今自己真的做了骑兵统帅,心境却早已经变了。
连大胜骑马走的远了些,怕她看到自己就想起彭天兆。
冯绍辉和小刺猬骑马跟在她身边上,虽骑的都是千里良驹,却不知为何总比追风慢半拍的样子,要奋力策马,才能勉强跟上她。
张太师就在常州城外百里处的驿站落脚。
封长情带队飞奔,午后赶到。
一到驿馆,便找到驿丞:「我是海陵军中封长情,前来迎接张太师,劳烦通传。」
那驿丞见她不过是个二十几岁的女子,虽穿戴瞧着有气势,但心底到底是不将她当回事的,哼了一声道:「这大晌午的,太师他们都在睡午觉呢,通传什么?等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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