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她在自己的威压下还能口齿伶俐地说话,张虎下意识便要来掐她的脸。
但乐谣并不惧怕他,微微后撤了一步,直接躲开了。
张虎「啧」一声,将手在自己衣角擦了擦,直起了腰:「你当真是敬酒不吃吃罚酒。」
作为一个年近而立的成年人,他也不屑于当街为难一个小女子,于是只口头又警告道:「时间你还记得吧?十天后,记得自己送到钱行去。
「若是到时候见不到你,老子就亲自到乐家村,把你捆在马后拖回来。」
「不会劳烦你的。」乐谣回了一句。
「哼!」张虎最后看了她一眼,「看你这可怜样儿的,来来来,你今日还剩多少东西没卖出去,老子给你包圆咯。」
他说着,往怀中掏了掏,竟掏出一块白花花的纹银。
故意将银子在乐谣面前晃过一遍,张虎语带羞辱道:「怎么样?这个够吗?」
这一锭银子,恰好就值五贯钱,是可以令乐谣重获自由身的分量。
张虎原想着看乐谣眼馋的表情,但没想到乐谣只是憋了一眼他手上的东西,实事求是道了一声:「找不开。」
他一愣,随即又「哈哈」大笑起来。
「你知道就好,你这辈子啊,大概也再看不到这个大个的钱了。」取笑过乐谣,他终于满足,心情舒畅地招呼着后面的下属离开了。
即使走出很远,乐谣还能隐约听到张虎的声音。
他的语气中带着气氛不屑三分抱怨:「我姑姑居然让我找个机会盯着那小贱人,就这玩意,能翻出什么风浪?」
乐谣不想听这些閒言碎语,加快脚步往城门赶。
手中的竹篮很轻,装不下什么值钱的东西,能令她脱离困境的东西,一直藏在她闪闪发光的灵魂里。
接下来几日,乐谣依旧继续着这样的生活。
她早晨到绣坊卖绢花,下午与夜里呆在家中赶工製作。
幸运的是,绢花的生意越来越好,这东西在绣坊渐渐普及起来,许多观望的人终于坐不住,而乐谣也再没有偶遇过张虎。
可她的心情依旧每天愈发焦虑,这样看似正常的发展并不是她期望的。
距离还债期限不到三天的时候,这一日,她忍着忧虑收拾好篮中剩余的三条绢花绳。
这一天,她卖的不太好成为「绢花」了,因为绣在髮带上的,从样式各异的花朵,变作了形状小巧可人的小兔子。
小兔子挺着两个长耳朵,内里塞满了那些无法利用的布料,不仅摸起来有质感,系在发间更是十分吸引眼球。
她清点完今日所得,正打算离开的时候,本来已经关上的绣坊大门,突然打开了一条缝。
罗可儿在门后朝她招手:「乐谣,你过来一下。」
第10章
罗可儿状态极差。
她引着乐谣走在绣坊中的小路上,整个人垮着肩膀缩着胸,一直沉默不语。
乐谣原本沉浸在自己的思绪中,猜测着绣坊的人要见她所为何事,走了好一阵才发现罗可儿的异状。
她差不多有两天没见过罗可儿了,原本方宁宁是她最大的主顾,每次来都会买好几条绢花绳,可在她被张虎威胁后,方宁宁便奇怪地开始对她不屑一顾。反而是罗可儿,每天都会来照顾她的生意,而且经常拿出她仿製的绢花绳,与乐谣比较讨论。
如果说这明丽绣坊中乐谣最熟悉的人,那必定是罗可儿了。
乐谣当然不是那种会多管閒事,在乎别人心情好坏的人。但她多年与人周旋的经验却令她知道,与一个陌生的组织接触时,在其中拉拢一个与自己有好感的人是多么重要。
于是她想了想,尝试提起一个话题:「今日天气明明晴朗,却听不见往常的鸟鸣,真奇怪。」
罗可儿冷「哼」一声,嘲道:「那些碎嘴的鸟雀,都跑了才好呢!」
见她至少愿意交流,乐谣心中稍微放鬆了些许。
她又问:「可儿姐姐呢?」
「嗯?」罗可儿没反应过来。
「正是春光明媚的时候,可儿姐姐为什么也不高兴?」乐谣将话摊开了说。
这段时间为了招揽生意,她对着绣娘们一口一个姐姐叫得亲切。如今,这般称呼罗可儿,她已经完全没有了负担。
罗可儿闻言,直接停下了脚步。
她就这样站在了道路中央,侧着身子看乐谣。
乐谣观察着她面上的神色,小心过去牵住了她的手,问道:「怎么了?」
她并不奇怪罗可儿会有这样的反应。
据她近段时间观察,罗可儿在绣坊中几乎没有什么交好的人。她上工时永远是独自一人,仿製了她的绢花绳,也永远是来找她讨论,没有旁人可炫耀。
这样一个人,如果藏了心事,短时间内,必然是找不到人倾诉的。
果然,踟蹰一会儿之后,罗可儿询问道:「你说,我真的比不上那方宁宁吗?」
「你与她本就是不同的人,何须比较?」乐谣反问。
罗可儿闻言,直接甩开了她的手,愤愤往前继续走。
她头也不回地说道:「当然是要比的。我,我……」
后面的话她说不出口,但乐谣已经大概猜了出来。
绣坊中的八卦她摆摊时也偶尔听了几耳朵,最近一个特级绣娘收徒的事情,是绣娘挂在口头上的大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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