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着,他不顾旁边吴管事有些发青的面容,径直对着乐谣说道:「小姑娘,绣坊最高出价十两银子,你将你知道的,所有的绢花製造法,通通告诉我们,如何?」
这下,不仅吴管事垂下了头,乐谣也觉得有些不可思议。
展少爷这一番,已经将绣坊的底牌直接亮了出来。
她很快发现这展少爷完全不想在这里呆下去,一心只想将事情敲定,然后开溜。
这对自己而言显然是一件好事。
乐谣勾了勾嘴角,谈判道:「我不仅有绢花的製造法,还有加快製作绢花的『分工法』可以与绣坊分享。倘若寻常绣娘一个白天能做十多绢花,使用『分工法』进行优化,三个绣娘一天便可做五十朵。」
「一口价……」她伸出两根手指头:「二十两。」
大概是怕这展少爷豪气万千直接答应下来,旁边的吴管事连忙拦住,道:「这,这价钱可不行,太多了!」
果然,乐谣还没动作,那展少爷便一脸疑惑地看向他。
那张俊朗的年轻脸庞上,写的几个大字分明是:「这也算多?」
乐谣轻轻弯起嘴角。
接着,她花了点时间与吴管事交涉,双方最终将价格定在了「十六两纹银」这个数字。但是绣坊只愿意先支付六两银子的定金,其余尾款,需得在验证了乐谣所言非虚之后,才会支付。
乐谣面上端着些许不满的神色,但心中已经将最大的那块石头放了下来——
有了这六两银子的定金,她便可以摆脱张婆,重得自由身了!
吴管事也不耽搁,定下了事情后,便准备去找人来跟乐谣学习。
乐谣却阻止了他。
她拉过了旁边的罗可儿:「我这段时间与可儿姐姐相处,看到她做的各式绢花,常常惊嘆。
「不如就让我与可儿姐姐说吧,她心思灵活,手艺又好,之前又仿製过我的绢花,肯定是学得最快的人。」
吴管事闻言一顿,想了想,点点头对着罗可儿道:「也行……既然这样,可儿,这事情就交给你来负责吧,你可得跟着这位乐谣姑娘好好学学。」
罗可儿脑袋有些发昏,但还是在乐谣的提醒下喏喏道了声「是」。
回过神来后,她不可置信地看向乐谣,得到了乐谣轻眨右眼的回应。
这一天傍晚,离开绣坊时,乐谣的竹篮中,藏上了得来的六两纹银。
有了钱,她本该轻鬆许多,但不知为何,路过之前偶遇张虎的地方时,她蓦然回忆起之前两人在这里曾发生过的对话。
想到还钱时,自己可能要再次对上张婆,乐谣蹙起了眉头,连脚步都不自觉放慢了。
她有不好的预感。
第11章
这一日,回到家中时,天色已经黑了下来。
乐阳原本坐在院门边,看到乐谣的时候吓了一跳,一溜烟又躲回屋子里去了。
乐谣将东西放好,点上了前阵子买的一根小蜡烛,开始做起饭。
她忙碌的时候,乐阳主动过来打起下手。
「你……今天怎么没回来?」他突然问道。
这段时间乐谣都是清晨出门,大约午后便会回来做饭绣绢花,这孩子已经差不多适应了这种节奏。
这一日乐谣回来晚了,他在门前等了许久,甚至已经在考虑要不要找出去。
乐谣看了他一眼,可惜患了夜盲症的双眼在昏黄的烛火下看不出什么所以然来。
她低声应道:「发生了一点事情。」
简单对话过两句之后,两人又沉默下来。
吃过晚饭后,月牙已经悬在了天边,乐阳借着月光,自己熬起苦楝根皮水。
他的病症,在这段时间的治疗下已经好上许多,这几日已经不会动不动就被腹痛折磨了。
小孩如今已经能自己去处理苦楝根皮,在睡前喝下一碗。
趁着这个时候,乐谣回屋准备收拾一下那些绢花。
将绢花的製造法卖给了明丽绣坊之后,她便不用再自己做绢花了。乐谣准备将这些东西处理掉,在还清张婆那边的债务之后,收拾一下家中,再考虑一下之后要做的营生。
收拾绢花时,她发现昨晚收起来的东西被人翻了出来。
原本都是碎布料的担子上,居然躺着四五朵形状怪异的绢花。
乐谣朝正在摆弄药罐子的乐阳看了过去。
小孩察觉到她的注视,老老实实交代道:「我下午……见你没回来,就自己绣了几朵……」
乐谣也说不清自己心中的感受,含糊地「嗯」了一声。
她转而询问道:「你最近还犯病吗?」
乐阳摇了摇头。
乐谣便道:「那今日之后,就不要熬药了。那东西有毒,别多吃了。」
「有毒?」乐阳瞪大了眼睛。
乐谣便愉悦地勾了勾嘴角:「放心吧,就这么一点,还吃不死人。」
乐阳悻悻地转过了头,只烧火的动作变得拖拉起来。
接下来,乐谣每日还是进城,往明丽绣坊与罗可儿诉说绢花的事情。
时间一转眼,来到了契书上规定的最后期限。
二月廿七,张氏钱行。
午后,掌柜趁着人少,便在柜檯后清点起近来的事务。
半响后,他挑出来几张契书,递到正在里屋喝茶的张虎面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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