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是,你整整睡了五日。」荆殊心疼地看着她又消瘦了一点的双颊,復又打气道,「不过没事,醒过来就好了,头脑混沌是正常现象,过两日便能好。」
乐谣点了点头。
这几句关怀的话说完,两人间静默了一瞬。
乐谣想起之前的事情,微微垂下头:「那人……被我杀了吗?」
她还记得那个兵荒马乱的清晨,她为了阻止男人抓到自己,用手中的铁棍捅破了男子的胸膛。
她并不知道自己造成了怎么的伤势,但却清晰记得男子是见了血的。
荆殊听到她提起那人,面色顿时便难看了起来。
但他依旧温言细语道:「没有……你很厉害,当时已经把他伤到了。我的人后来扑灭了火,又轻鬆制服了他,将他扭送到官府去了。」
话题既然已经开了头,他便干脆全盘托出:「之前,张氏钱行中流放的犯人逃了三个,他们不知用什么手段联繫上了绑架你的那个人,想要跑到他那里去躲藏。
「但那三人没有成功,在半道上就被重新抓住了。
「那人等不到自己的同伙,便自己查探了消息,找到你这里来了。还好,还好你留下了很明显的线索,我们很快就找到那边去,将你救下来了。」
乐谣想起那夜自己鞋底的蜡泥,轻轻点了点头。
荆殊正向为她拨一拨鬓边的碎发,便听到她又问:「酒楼那边怎么样了?我昏迷的这几天,可是直接关门歇业了?」
荆殊的手顿在半空。
他嘆了一口气:「你才刚醒,就关心起这些事?」
他无奈笑了笑:「放心吧,酒楼没有关门,我安排了人,加上伶红那边派来的帮手,将酒楼继续经营了下去。
「你生病的这几天,酒楼的利润节节攀升,每日都热闹得很。」
说完那边的情况,荆殊朝她眨了眨眼:「怎么样?我做得不错吧?」
乐谣愣了一会儿,片刻后才答道:「嗯……很好,有劳你了。」
「光说说可不行,你得奖励奖励我。」荆殊道。
不等乐谣拒绝,他便倾过身子,小心地环过乐谣的肩膀,将人抱在自己怀中:「我抱一会儿,不过分吧?」
乐谣没有挣扎,顺势将下巴搭在他的肩膀上。
荆殊继续说着话:「所以,接下来的日子,你也安心躺着就是了,别为那些琐事烦心,一切有我呢,你知道的。」
乐谣眼神晦暗:「我感觉身体其实已经没什么大碍了……」
「你的感觉可不准。」荆殊反驳,「你得听我的,多休息,多吃饭,把这阵子瘦下去的肉再一点一点补回来。」
他一下一下拍打着乐谣的后背,语气轻柔得像是在诱哄:「乐谣,你已经够累了,我不知道你从前经历过些什么,但今后的苦难,有我陪着你一起好吗?
「放心把事情交给我,一切都会好起来的。」
乐谣克制不住地咬住下唇。
汹涌的酸涩不断地衝击着她的喉咙和鼻头,很快,她感觉到有湿润从自己眼眶溢出,轻易爬了满脸。
这波眼泪来得猝不及防,连带着她的身体也开始细细颤抖。
荆殊正抱着她,第一时间便察觉到她的反常。
他小心坐直,扶着乐谣的肩膀着急询问:「怎么了?我说错话了吗?怎么哭了?哪里难受了?」
即使没有镜子,乐谣也能想像到自己此时狼狈的模样。
她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哭泣,拼了命想要将眼泪憋回去,但效果并不好。
于是,她只能带着浓烈的哭腔开口:「荆殊,你知道吗……」
荆殊蹙着眉:「知道什么?」
「别说什么陪我,共渡苦难……」乐谣咬着牙看他,「你的存在,大概就是我今后最大的苦难了……」
荆殊闻言愣在了当场。
片刻后,他找回自己的声音,难过地问道:「为什么……这么说……」
「因为我想答应你!」乐谣道。
她边说,边推开荆殊扶着自己肩膀的双手。
没有了荆殊的支撑,她的上半身稍稍塌了一些,但仍旧保持着挺直。
「我想答应你,不去管其他事情,就留在这里安心养病,安心睡觉,安心被你照顾……」乐谣说出自己方才的心声。
但她很快又改口,瞪着眼睛恶狠狠道:「但你知道,这是错的!」
她的情绪起伏很大,荆殊想要伸手触碰她,又因为害怕伤害到她而缩回了手。
「这样,为什么是错的」他愣愣反问。
乐谣立即道:「依靠别人是多么懦弱无能?
「我,我怎么可以,怎么可以有这样的想法?」
她捂住了自己不断溢出泪水的眼睛,面上的神情掺杂着悲伤、疑惑、痛苦,显然已经陷入了自我怀疑的怪圈。
这么多年,除了小时候和姥姥一起生活的那段时间,乐谣记得自己一直是一个人。
一个人离开那个家,一个人从进城打工妹拼搏成小企业家,又一个人慢慢支撑起自己的商业帝国。
在这些经历中,她也有过一两个伙伴,关係就跟初期的她和荆殊一样,合作着走过一段路。
那些人有的掉队了,有的一直跟在她身边,但是没有一个人可以站出来说,我同你一起抗击风雨,共渡苦难,更没有人能出来叫她不用担心,他会安排好一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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