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袭破石门时只怕不会想到有今天吧?”郗超清朗的声音透过夜幕传来,“只要你归顺大晋,一切既往不咎。”
“放屁!”蒙佐吼道,“宁死不做高门狗!”
“宁死不做高门狗!”黑色战士们齐声高喊,震撼了在场的每一个人,也包括了晋军中出身微寒的穷苦子弟——沙场顿时一片静默。趁着对手分神之际,黑色利刃又一次暴涨,蒙佐离郗超不过数丈,飞身直击。
“让开!”郗超大喝一声,两边晋军战士纷纷退开,郗超身形掠起,双手握着大剑朝蒙佐击落。
“好!”蒙佐双手握刀,暴喝一声,迎前猛击。
“当!”二人错身而过,郗超冷笑道:“为了你,这把撼山大剑十三年后再出鞘!”
“哈~好剑,来!”蒙佐举刀过顶,气势陡涨。
夏侯铮、关木引大队人马向东北疾行,一出密林,就被扑面而来的火光刺得睁不开眼,亮若白昼的疏林地带,老将军石颂带着六个铮亮的铁甲方阵静静守侯着。
“鸟!打吗?”关木紧了紧皮腰带,问。夏侯铮一咬牙,道:“打!”
“兄弟们,生死一战——杀!”夏侯铮大铁矛一挺,血气沸腾。
“杀!”众骑士高呼。一场血战就此展开。
“蒙佐,”站在船上的陆之游道,“我若放了你的弟兄,你肯降吗?”
“哼哼,杀不杀我的弟兄无关大局,只要拿下我,你们就是大功一件!”蒙佐狞笑道,“可我不相信你们。”陆之游报以一声冷笑,手中长柄细腰刀一举,外侧的铁甲方阵缓缓让出了一条通道。
“你若肯留下,他们就可以平安。”郗超此时倒是真的想招安蒙佐,他的心志、魄力、勇气足以成为独当一面的大将。
“老大,我们不走!”黑色战士们高声齐呼。
“混帐!不走留下来送死啊!走!不走不是兄弟!”蒙佐头也不回,声音嘶哑。在场的人都沉默了,黑色战士们不再多说,百多人含着泪徒步离去——陆之游眼中寒光一闪而过。未几,疏林那头传来呼声:“老大,我们等你回来!你死了,我们火烧建康!”蒙佐仰天长笑。
“好一个末路强豪!”陆之游长嘆。一旁张昕道:“操!够义气,怎么没让我早碰上!”
“力拔山兮——气盖世!时不利兮——骓不逝!”蒙佐长吟一曲,翻身復战。郗超被震撼了,对手的豪气深深感染了他。
“大人小心!”张昕见蒙佐刀至,郗超却浑然不觉,大喝一声,跃下战船,拔出长刀“当!”挡下了蒙佐全力一击。
“谢了!”蒙佐借着刀势,大鸟般反身掠向林间。张昕被震得飞跌开去,一屁股坐在地上,手臂酸麻,嘆道:“好强的刀势!”
“休走了贼人!”陆之游抄起长柄细腰刀,飞身往林中追去,放下命令,“封锁林子,不许放过一个贼党,见了,格杀!”众军轰然应诺。
郗超摇了摇头,撼山大剑还鞘,拉起张昕,道:“有些事,强求不得。”
“蒙佐,休想溜!”陆之游发足狠追,心想若让此人逃脱,将来必成国家大患。蒙佐与郗超激斗消耗甚剧,方才逃命一刀更是用尽全力,此刻气力不济,身后追杀渐近。
“呼!”蒙佐一个机灵,闪入了一片茂密的灌木丛中,手脚被刺叶划得血迹斑斑。
密林东北,恶战过后,四千多具尸体静静的躺在了火光下。石颂浑身是血,七百人,让他付出了近四千人的代价,身后剩下的千余战士个个带伤,这支骑兵的战斗力太可怕了。老将军抹去脸上的血污,带着残破的队伍离开了,荒原上,瀰漫着死亡的气息。
一个血人,从尸体堆里慢慢支起了身子,沙哑的喉咙发出低低的呼唤:“死了,都死光了,夏侯、夏侯,你也死了,兄弟们都死光了啊~~~!”他啜泣着,血已流干,泪无从出。
“老子没死!没死!”不远处一声暴喝,“关木!”
“夏侯!”两个血人一步一步爬到了一起,抱在一起,同是一阵狂笑,接着便哭了——流的不是泪,是血!
蒙佐睁开眼,气力稍復,见四下没有动静,提一口气,猛跃出灌木丛。
“早等着你了!”斜地里寒光一闪,蒙佐肋下一凉,中刀,鲜血喷涌,跌倒在地。陆之游冷冷一笑,刀锋指向一侧树林。顺着他的刀望去,蒙佐一阵晕眩,只见树林的每一棵树上都吊着一具黑色的尸体。蒙佐再也没有力气拿起刀战斗,望着惨死的弟兄们,他那已被血凝固的牙关里憋出了两个字:“你——狠!”陆之游双手举刀,刀锋对着蒙佐心口,缓缓插落:“受死吧。”
“叮!”一枚袖箭激射而至,盪开了陆之游的细腰刀。青衣骏马,一闪而过,夹起行将昏迷的蒙佐,绝尘而去。
“什么人!”陆之游怒吼。
“青衫绝影,鸾凤朝天~~~~”远处飘来若即若离的女声。
“功亏一篑!”陆之游咬咬牙,愤然离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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