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兵在人家手上,我能有什么办法,”七夫人道,“乱世之道,谁有实力谁便做主,在江东你们或许还讲讲仁义王道,可这是岭南,一个南越几百个部族,有谁服得谁了?还不是哪家崛起哪家称霸。南宫世家在郁林传了上百年,早就割据一方,只不过没有和你的大晋撕破脸罢了。南越立国只不过是个开始,西南的滇黔一带的南夷,西凉的羌族匈奴,乃至两川,倘若晋室不能漂漂亮亮的收服南越,只怕南方会比北方还要乱呢,到时候再要收拾,恐怕就很难了。”云开一颗心直往下沉,面色发青,他从未想过会有这种局面出现;仔细一想,田蓉所讲的却是句句在理,南方一旦分裂,再要统一会比北方还要麻烦。
“大人不用发愁呢!”七夫人轻轻碰了他一下,道,“事情不是还没到那一步么?至少田家就不会让这种事发生的,对我们的买卖大大的不利呢!”
云开苦笑道:“夫人洞察透彻,云开不如也!”
“乜~~”七夫人露出孩童般的神情,“女人只会说说的,做起来,还得是你们大男人的世面。”
七夫人见他沉吟不语,道:“铜镇远想干什么,只有他自己知道,不过我敢肯定,他隐忍了这么久,既然有所行动,就一定会让所有人侧目的。”
“那我们又该做什么?”云开反问。
七夫人秀眉一扬,道:“等——静观其变。”
太守府的朱门“隆隆”打开,一队臂缠白巾的武士“护送”李田两位家主出来。台阶上,金色战甲的铜镇远嘴角带着冷笑,拱手道:“既然二位没有异议了,就请回去安排一切,不送了。”说完,转身走回府中,朱门又缓缓合上。
走了几步,李梦伊一个踉跄,“哇!”吐出一口鲜血。田海连忙扶住他,肥厚的大手按在他后心,以真气护住其心脉。李梦伊缓过一口气,忿忿道:“终于领教了南越第一的厉害。”
“老兄你就是放不下这口气,”田海摇头道,“这种人犯得着跟他斗气吗?他来猛劲,我们就玩推拿,哎!我那有药,一会给你送去——不,一齐去我家了。”
李梦伊点点头,道:“他这么玩法,撑不了多久,听你的,忍着,到时候给他好看!”
“只可惜咱们得破财喽!”两人对望一眼,大笑起来——存亡关头,貌合神离的两位家主还是走到了一起。
田家的人见家主扶着李梦伊回来,都有些犹豫,毕竟,两家人是一直在暗中较劲的。田海把李梦伊扶到自己的内室,一边亲自替他检查内伤,取来最好的丹药;一边分派人手按照铜镇远的指示把钱粮物资运到城北军营。商家出身,所有的事只用了半天就一併完结。
田蓉在探望了李梦伊后找到云开,脸上带着兴奋的神情道:“铜镇远要自立为王哩!”
“怎么说?”云开一下跳了起来,日前还在谋划要怎样才能把他拖在合浦,眼下却来了个大转弯,铜镇远要独立,难怪找李田两家强要钱粮物资。
“自立为王?他第一个目标呢?”云开迫不及待的问,“南宫世家?”
“自然是南宫世家。”七夫人道,“十几年来他被压得很苦,脏事苦事都由他做,好事风光全被南宫世家占了,而今他起兵,当然得出出恶气。再说,自古英雄就难过美人关——”
她颇有深意的瞧了云开一眼,道,“南宫德最宠爱的妃子,是铜镇远从小青梅竹马的情人。八年前南宫德派铜镇远去剿灭叛乱,乘机强纳了凝夫人,铜镇远回来,出奇的没有发作,南宫德得寸进尺,每每当着他的面与凝夫人寻欢作乐。这次他自立,不抢回凝夫人,杀了南宫德,是不会罢休的。”
云开冷静下来,道:“如此看来,铜镇远第一个要打的,不是苍梧,而是郁林,南宫世家的老巢!”
“对!两家一旦分裂,晋军就会从劣势转为优势,如何取舍,还在于你一念之间呢。”七夫人望着他,似乎在暗示什么。
两天后,正月的前三天,合浦戒严解除,铜镇远带着他的大军开拔北上,城中又是一片喜气,家家户户忙着新年贺岁。云开呆在房中,打开包裹,桓桢临行让自己带上的皮裘看来是用不上了,岭南的冬天就像建康的秋天,凉爽宜人,还不时有湿滑的海风吹来,驱走了渡过南岭残存的冷风。
“好漂亮啊,”七夫人不知何时来到房中,伸手抚摸着质地光滑、乌黑透亮的皮裘,“哪家小姐送你的吧。”云开笑而不答,道:“他日夫人去建康,我也送一领给夫人。”
“一言为定呢!”七夫人欣然道,“到时候我来找你,你可不许不见我哦~”
“夫人今天来,不只为了聊家常吧?”云开收起皮裘,道。“我是来问问,代表晋室的云开大人,究竟是想合浦站在南宫世家一方呢,还是铜镇远一方?”七夫人坐到他身边,道,“我很想知道你的想法哩!”云开微微一挪身子,道:“我只希望合浦——该是李田两家,能站在大晋一方。我想,也该是我亮出身份的时候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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