虽是冬日,灕水两岸依旧风光如画,三木策马一路小跑,马儿欢快的在浅水中蹦达。青山夹岸,碧水漓漓,遥遥能见两人牵马而行,悠然信步。三木拍拍马屁股,马儿脑袋一甩,发足而驰。
“有朋友来了。”谢玄的声音传来。
三木跳下马,道:“要找你这个都督还真不容易啊!”
谢玄一身便服,在他身边的,正是当日在零渠与三木交过手的万晃。万晃冲三木一拱手,道:“咱们还没打完呢!”三木“嘿嘿”一笑,道:“你是要跟我打,还是跟他打?”说着指指谢玄,三人一齐大笑起来。
“三木大侠有名士胸怀呢,竟不在乎两军主帅互通款曲。”万晃道。
“嘿嘿,这个——有个叫羊——什么的,和东吴的都督不也这样?”三木想起了说书先生的一个段子。
“哈!”谢玄笑道,“那是我大晋名将羊祜与东吴都督陆抗的典故,不想被三木拿来用在你我身上,倒也贴切。”
万晃亦道:“我与玄兄同窗数载,相叙旧情,哪比得上前人坦荡风骨!”
“铜镇远自立,要与南宫世家开战。”三木一句话,谢玄万晃都收住了脚步。
“该来的终究要来,”万晃道,“铜镇远吕布性情,南宫德没有一早杀他,终有今日。”
“万兄何去何从?”谢玄平静的问。
“当年一班高门俊杰,唯你我热衷兵事,相知一场,终须分个高下,” 万晃道,“与你大战一场,不论生死成败,此生无憾。”
“好,今日一别,沙场再见,不论成败生死,你我都是兄弟!”谢玄说完,万晃已飞身上马,两腿一夹,战马一声长啸,踏浪而去。
“他怎会做了反贼呢?”三木喃喃道。
“人各有志,强求不得,”谢玄道,“说说云开是怎么摆平那些土豪大族的吧。”三木遂细细道来,谢玄听完,道:“我本以为他务实谨慎,不想也有如此天马行空之举。见了桓公,他若问起,你只说云开的意思,就是我的意思。”
三木翻身上马,道:“万晃是条汉子,望你留他性命,他若死了,我便大闹乌衣巷,走了!”
谢玄笑着摇摇头,道:“你要闹,我便舍命陪君子!”
三木大笑,“啪!”猛拍马屁股,马儿撒足飞奔,溅了谢玄一脸水沫。
“朱序!——马!酒!压岁钱!”三木大叫着飞驰而来,跳上大黑马,冲朱序摆摆手,道,“走了!”朱序高声道:“酒在鞍后,钱在鞍下,收好了,只此一份!”
第 四 章 平復岭南(下)
十天后,广陵,新年新气象,三木破例洗刷一番,才前往大司马府。议事厅,三木把密函交给桓温,侍立一旁。同在厅中的,还有建威将军檀玄,广陵太守王恭,南郡太守桓熙,南顿太守桓石虔等人,桓温不发话,他们谁都不敢出声。
“啪!”桓温狠狠的把密函扔在案上,瞪着三木。一干文武大气都不敢出,惟独三木不怕,直视着这权倾江东的人物。
“云开也太放肆了!”桓温怒道,“拿朝廷当儿戏,这样的条件,谁都会接受!口口声声不回来,死在岭南算了!”
王恭捡起了飘落在地上的密函,一目十行草草一看,已知大概,欲言又止。桓温又道:“还有谢玄,几万大军爬都爬到苍梧了,他还窝在始安过年!”厅中几人都知道云开谢玄是他的左右手,一如以前的郗超袁真,看来桓温是动了真火。
“啪!”桓温一掌猛击书案,吓得本就战战兢兢的诸人心惊肉跳。
“哈~~!”桓温突然大笑起来:“一个独闢蹊径,一个按兵不动,嘿嘿,不愧是我桓温调教出来的。——三木!”
“嗨!”三木莫名其妙的行了个军礼,众皆莞尔。
“千里往返两趟,我要好好款待你,”桓温扳着手指道,“钱财,美酒,美人,骏马,兵器,你要什么?”
“睡觉!”三木终于忍不住打了个哈欠。
“好!”桓温道,“饱睡之后,马上回岭南,告诉云开谢玄,岭南的事,放手去做,一切担待,有我扛着——不惜一切,只要把事办好,明白?”
“嗨!”三木又一个军礼,连桓温都笑了。
“卫塔!”桓石秀飞奔而来,高声道:“铜镇远袭破郁林,大屠南宫世家,杀了两千多口男丁,掳了所有的女人,放士兵进宫,南宫德被他扔进郁水浸猪笼,现在吊在郁林城头。真够绝的!”听到这样的惨讯,卫塔没有一丝兴奋,嘆了口气,道:“我们又该怎么做?”
桓石秀满面红光,道:“大把机会在眼前!铜镇远血屠郁林,大失人心,必遭岭南群豪群起而攻之,末日将近;南宫世家经此一役,元气大伤,再无与朝廷抗衡的实力与根基,倒有可能掉过头来求我们——平復岭南,只在眼前!”
郁林,南宫世家坚固的城堡已是残破不堪,还能依稀听到断断续续的征伐呻吟。铜镇远坐在南宫德宽阔漂亮的大床上,一手按在凝夫人细嫩光滑的腰间,一手拄着带血的大剑,呆呆的望着铜镜中自己模糊的面孔。铜镜粘了血,那是倒在地上拼死保护南宫德的侍卫留下的。侍卫就躺在鲜红的地毯上,身下暗红一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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