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后,林靖被那辆急速驶来的车撞飞了。
苏卿忍不住泪如雨下。
林胜意的猜想得到了证实。
林靖果然是有了轻生的念头。
林靖也许不是刻意找死,也许就在那一剎那,她忽然觉得死才能真正得到解脱。
林胜意没哭,她揉了揉眼睛,说:「还记得林胜景说过的话吗?他每次家暴林靖的时候都会说等你来接她了就把你杀了,阿靖见过你被他打到昏迷的样子,她信了,所以才会在你来的那天选择瞒着我去求林胜景,而林胜景根本不会鬆口,她觉得她害了你,所以才选择没有去躲那辆车。」
苏卿哭着,没说话。
「还是怪我啊……」林胜意嘆息了一声,说,「是我告诉阿靖你那天就会来带走她,也是我给她的钱,是我间接害了她……」
「我们都有错。」苏卿最后看了一眼屏幕,然后抹了把脸,起身走向门外。
林胜意漫不经心地嗯了一声,说:「你去谈赔偿吧,我去门口吹会风。」
冬天的阳光不像夏天那样炽烈,金黄色的如流水般直直地滑过树叶之间的缝隙映在地上,挤出好看的光斑。
林胜意摸了根烟出来,蹲在警察局旁的树底下点上火,无声无息地抽着。
她本来想数蚂蚁消磨时间,却连蚂蚁都找不见。
有年轻小伙子经过警察局,望向她的眼神充满了敬佩,在局子门口抽烟,这事没多少人干得出来。
林胜意垂着眼帘,抽了会,这时从警察局里走出个人来,跟她一起在树底下蹲着。
林胜意吸了口烟,一看,是刚才给她们调监控的女警官。
女警官摘下帽子,说:「怎么?觉得是自己害了林靖?」
「啊。」林胜意又抽了口,「不然呢?如果她杀了人,刀就是我递的。」
「啧,你这形容……别难受了,出了这事谁也想不到,就算没有你,她照样得出事。」
林胜意没说话,道理是这样没错,但是她一想到林靖躺在ICU里那个样子,就觉得自己罪不可恕。
她才十七岁,她还有个电竞梦,她不应该躺在那张冰冷的床上。
「唉……你别想不开了。」女警官起身拍了拍她的肩膀,「里面谈得差不多了,林靖母亲没有要求肇事者赔偿,但是肇事者坚持赔偿林靖,并且要求承担后续的医药费,估计现在还在谈着,我去看看。」
林胜意「嗯」了一声,然后继续低头抽烟。
女警官见她面色不怎么好,忧心地拧着眉头走了。
大约过了二十分钟,苏卿出来了,她大致跟林胜意说了一下,肇事者会承担应承担的费用并且赔偿林靖三十万,林胜意点头说好。
苏卿的电话突然响了。
「张医生您好,请问有什么事吗?」
林胜意想起来林靖的主治医生好像姓张,她抬头看了眼苏卿,发现她的脸色骤然变得刷白,她等她挂了电话连忙问:「怎么了?」
苏卿额上出了些冷汗,说:「阿靖……阿靖情况可能不太好……现在要去趟医院。」
林胜意哽了一下,没说话,把手里的烟头扔了。
那一瞬间,仿佛阳光都失去了温度。
林胜意不知道自己是怎么到医院的,周围的一切声音都有些失真,脑子像是被覆了层棉花一样,晕晕乎乎地。
看到林靖苍白的脸的那一刻,她忽然清醒了过来。
她听到医生说:「林靖目前已经脱离生命危险了,但是患者脑损伤严重,我们初步诊断她已经成为持久植物人状态……」
林胜意和苏卿都没说话,仿佛没听明白似的。
明明上午情况还有所好转呢?
「但是这不是绝对的,我们还要在数周或数月内反覆地加以重新证实,家属不要太担心,我们接下来会将患者转移到另外的病房,家属就可以照顾患者,并试图唤醒她了。」
「好的,谢谢医生……」
苏卿回过了神来,说了几句感谢的话,倒是林胜意还是站在原地,没接受过来。
她看着林靖紧闭的双眼,心中一层接一层的巨浪翻涌着袭来,势必要将她淹没似的。
林胜意接受不了。
几天前林靖还提醒她要戒烟,而如今她无声无息地,只剩了一幅躯壳似的。
好好一个活泼灵巧的小姑娘,现在再也不会笑着央求她请她吃烤肉了。
就在听到这个消息前,林胜意还想着等她好起来了,要带她去俱乐部试训,要看着她在赛场上拼搏,要等着她拿冠军。
她的小姑娘,要神采飞扬地度过她人生中最值得回忆的青春。
而不是躺在这里,与漫长的时间遥遥相望。
林胜意闭了闭眼,听到有脚步声传来。
林靖被推走了。
林胜意觉得自己十恶不赦。
她说:「姐,我还有事,先走了。」
苏卿对她勉强地笑了笑,道了别便去了林靖的病房里。
林胜意在医院楼下抽完了整整一包烟,又去便利店买了包,才赶往小寨。
这一路上,似乎连风声都在谴责她,整座城市像是个铁笼子,锁得她透不过气。
她掐着时间到了约定的地点,秦褚丹已经把咖啡点了,占了个角落的位置耐心地等着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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