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志衡当初受伤最严重,此时尚未痊癒,脸色几分惨白,亦自书中抬起头:「承昭兄这是有什么心事?」微微皱眉,清俊的脸孔立即冷了几分,合上书,走到他跟前,「莫不是为了六小姐?」
沐承昭闻言,立即弹立起来,黑着脸看林志衡:「你想说什么?」
林志衡淡淡笑了笑:「天下女子那么多,你又何必呢?以你的天分,高中是不在话下的,又何必搭上自己的前途去赌一场根本没有结局的爱情呢?」
「你知道?」沐承昭侧头看他,目光阴冷,「那又如何,你又不是我,自然明白不了我心中的苦楚。」
「或许我比你幸运……」他依旧淡淡笑着,翩翩青衣,品淡如菊,「今天沐阁老找了我,我娘也找了我,跟我说了一些话。」他肃容看着沐承昭,「如今的朝廷我早就看不惯,四皇子与七皇子我都不看好,考不考状元,对我来说,已是没那么重要了。我有件事情想告诉你,你听了之后若是有挑起重担的决心,那么,我林志衡就算赴汤蹈火,也要跟着你干出一翻事业!」
沐承昭狐疑道:「你想说什么?」
☆、第二十八章谋中谋(上)
林志衡垂眸,有些犹豫着,这件事情,到底要不要跟他说?
白天时,沐阁老找了自己,说出了当年的秘密,也说出了自己的身世,甚至非常直白地告诉了他,为了保当年遗落民间的小太子,为了依皇命让小太子顺利登上帝位,他或许还要付出更多。
他当时就想起了半月前后山武考的事情,受人埋伏他是知道的,可他不知道为何那些人会是衝着自己来的,为何箭箭狠毒,非得置自己于死地不可……那时想的是,或许有人忌惮他的才华,想暗中除他,然后自己做状元。
当时也推测过,若是自己被除,最有可能成为状元的又是谁?想着那个人,不禁摇头,不成立,沐承昭与自己同住一屋,平日里感情也颇深厚,而且他品行端正,必不是那种奸险小人,所以,绝对不可能。
不过现在想来,事情虽远比自己想的复杂得多,可倒是合情合理,刘氏一党将自己误认作真正的皇太子,这是想要除他灭口呢!
「承昭兄……」林志衡似是下定了决心,清俊的面容一派严肃,他看着沐承昭,顿了顿才道,「有件事情,沐阁老没有跟你说,他那是为你考虑,可我想,此时此刻,你有权知道这一切。」
他心中亦有自己的算计,他可以为了皇子涉险,不过,若是这个他拼死维护的对象没有能够挑起重担的责任与能力,那么,他也要有自己的计量。他是个有抱负的人,满腹才华一腔热血,自小就熟读圣贤书,想着将来能够官袍加身,为民除害,报效朝廷。
可是,他不想愚忠,也不想愚孝,或许自小便是底层长大的缘故吧,从小便识得百姓之苦,亦有为官之心,此时朝廷动盪,他不想押错注。
沐承昭心内烦躁,见他有话不说,只是用一种复杂的眼神看自己,皱眉不悦道:「什么事情直说,这婆婆妈妈的性子,可真不像你。」
旁边许纪文听了一耳,立即回头道:「今天志衡兄被沐阁老找过,回来后便是这幅要死不活的样子,承昭兄不要见怪。」
林志衡笑了笑,道:「这天气越发的冷,而且这两天府上的补品也吃得腻了,就想去外面酒馆喝点酒,不知承昭兄可否承面?」
沐承昭知他这是有话想单独与自己说而故意找的託词,转头看了看一旁正聚精会神温习功课的许纪文,笑道:「纪文兄,不一起去吗?」
许纪文大半心思都没在他们身上,此时只含糊道:「我可比不得你们,一个有天赋一个有学识,来年会试殿试自不在话下。」终是抬头看他们,「况且,我家中老母可是对我寄予了厚望,你们此时不努力,也只有被我超赶的份!我才不去。」
沐承昭走到他桌前,知道他家里条件不好,全家老小都指望着他高中呢,便给他添了一盏灯:「你这话要是被祖父听到,他必会当着众学子的面夸你。你真不去?那我们可走了……」走了几步又回头,「对了,我们出去喝酒的事情,不许与任何人说!」
待两人走后,许纪文才抬起头,翻了翻书卷,又看了看窗外,外面大学荼蘼,纷扰而下,似是又想到火坑边陪着他读书,为他缝补衣服的老母,垂眸一笑,吹了刚刚沐承昭为他点亮的那盏灯,然后就着昏暗的光,埋头继续看书。
此时时辰尚早,大街上一片热闹繁花景象,酒馆里的顾客自然也不少。
两人捡了一张靠窗户的桌子坐下,叫了烫酒,点了牛肉,见店小二热乎地忙去后,沐承昭才开口:「有话直说吧。」
林志衡道:「如今朝中动盪,不知你怎么看?」
沐承昭皱眉,难道林志衡特地叫他出来就是为了问这事?如果是这样,又何必要避开许纪文,来外面酒馆呢……心中隐约猜得,必是有其它事情……
「刘氏掌权,太子胜算大,可明白的人都看得很清楚,太子不过傀儡,就算登基,也很难握得实权。至于七皇子,实力也不小,他手上有兵权,又是于北境真刀实枪磨练过几年的,再加上皇太后支持,继承大统,倒也不是没有可能。况且,祖父也支持他,三妹就等着嫁他了。」他伸手握住茶壶,给两人都斟了杯茶,一边倒茶一边问,「不知志衡兄又是如何看的?」放下茶具,面色冷了几分,颇为严肃地看着对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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