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傲刚从礼部回家,茶都没喝一口,只匆匆换了一身衣服便准备出门。
二房罗氏身边的大丫鬟进来说,老太太身边的翡翠姑娘来了,请二爷过去有事商谈。
云盎今晚带着张笙请了礼部的乔大人吃饭,云傲是礼部员外郎,又是自家做东,自然不能缺席。
不过此时时辰尚早,刚好可以从老太太那边绕一道,顺便请个安再去。
罗氏刚不久已经陪着苏氏去给老太太请过安了,并且也知道大嫂被老太太骂了的事情,此时自然不愿意再去凑热闹。只提醒丈夫几句,又让陵郎的乳娘林氏跟着,顺便将小少爷接回来。
云傲刚来,老太太便将事情的前前后后都说给了小儿子听,只是将事实陈述,没有夸大其词,不偏不袒。
老太太气性虽大,心眼也小,不懂理还爱管事,但也有个优点,便是该说什么便说什么,不会刻意存了心思去刁难谁。
可云傲听了母亲的话,气得脸都绿了,差点没跳起来:「娘,您什么都不懂,能不能别添乱啊?让大房的柳姨娘母女去瑛列侯府?咱们云家是不是不想再京城混了?」
老太太心里开始打鼓,弱弱地说:「怎么个回事?儿啊,娘不懂,你给娘说说其中厉害?」
云傲平了口气,随便拉了把椅子,在老太太跟前坐下,继续说:「本来大哥的事情儿子是不好说的,但既然母亲您特意找了儿子,儿子便就说说。以前在杭州,天高皇帝远的,再者咱们家那时候还不是当官的,大哥偏宠妾氏也就罢了。可如今既是到了京城,天子脚下,凡事讲究的就是个规矩。当今圣上与圣后并称『二圣』,并且圣上准圣后参政共谋国家大事,连一国之主都知道尊重妻子,做臣子的难道敢伪逆君主之意吗?」
老太太腰肢一软,七魂去了六魄:「怎么还有这么个说法呢?我怎么什么都不知道啊?儿啊,那为娘现在该怎么办?」
云傲站了起来,整了整自己的云纹长衫,又瞧了婉娘一眼,方道:「娘您以后就享自己的儿孙福吧,您不懂的,大嫂都懂,她行事有分寸知道该如何做,以后这些宅子里的事情您就别管了。」又垂着眼皮子瞅画娘,「画娘,你若是不想咱们云府出事,便替二叔给你姨娘带个话,念着她之前是在云家长大的,只要她不再存心闹事,我们自会好生待她,若是她再闹事,我想,你父亲不会心软了。」
画娘一张娇俏的小脸已经哭得花了,她知道自己这一生都没希望了,即便她长得再美,但只一个庶出,便已是给她下了死刑。
「可是之前在杭州的时候,爹说过要将我过继到母亲名下的,说会给我嫡女身份的。」边哭边吸鼻子,「只要让我做嫡女,我就什么都不闹了,我以后会听长辈的话,我也会听姐姐们的话的。我不要做庶出,我将来要嫁个好人家!哇哇哇哇哇……」
婉娘一直低着头,没说话,老太太知晓了其中厉害关係后,纵是心疼画娘,但也不会向她保证什么。
一切说到底,还是云家的名誉,云家的身份地位最大。兄弟两个好不易爬到这般地位,怎能垮掉?
婉娘回了院子,春梅告诉她,太太还在睡着。婉娘不想去打扰母亲,便折身去了姐姐的房间,打算先将这件事告诉姐姐去。
天已经有些凉了,院子里的两棵大的梧桐树开始落叶,曼娘坐在窗边绣荷包。
婉娘儘量放轻脚步,又向暗香做了禁声手势,然后绕到曼娘身后,将肉肉的手覆在姐姐的眼睛上。
「别闹啦。」曼娘停了手上动作,将妹妹手拿下,转身说,「九王府的神医能够治好你额头上的伤吗?」
婉娘在姐姐身边坐下,挨着姐姐,想到了九王,眼睛亮亮的,有些兴奋:「神医说可以的,给我开了方子,还让我每隔三日去一趟王府,他给我敷药。」
曼娘很开心,伸手便从盘子里捡了块绿豆糕凑到妹妹唇边:「吃吧,现在可以安心吃东西了,你瞧你这些日子跟吃猫食儿似的,竟瘦了一圈儿。」
听姐姐说自己瘦了,婉娘很开心,将送到嘴边的绿豆糕推开:「我不觉得饿了,这样挺好的啊。」摸了摸自己的脸,又凑着眼去瞧姐姐绣的鸳鸳,捂着嘴笑,「姐,娘是不是又提你跟那张公子的婚事了?我刚刚回来,见爹带着张公子出去吃饭了,好似请的是礼部的人。」
「多事!」曼娘一张明丽的脸立即通红,也没有否认,「张公子中了举人,来年春天要参加会试,完了还有殿试,希望他能高中。」
婉娘歪头瞧着姐姐害羞的样子,抿了抿唇,没再说话。
云盎回来后,直接来了苏氏的院子,自来了京城后,他便一直宿在妻子这里。
柳姨娘自桂妈妈那里得了消息,一张脸已经惨白得不成样子,瘫坐在椅子里,纤瘦如嫩葱般的手指紧紧攥着丝帕,眼里满满都是恨意。
画娘回来后有将云傲说的话一字不漏地传给自己姨娘,柳姨娘这下才算彻底明白过来,她输了,其实早就输了,在她耍那些下三滥的手段作践自己时,就已经输了一生。
以及,输了女儿们的一生。
若是像韵娘那样,不争不抢的,嫁一个身份登对的男子,安安稳稳地过完一生也未尝不美,可偏偏柳姨娘跟画娘的性子十分要强,她们不会服输!不会认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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