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惜眼前的大侠,挥一挥衣袖,不带走一片云彩。
大侠之所以是大侠,就因其做好事从不留名,深藏功与名。
云天深谙大侠之道。
其一,名利皆浮云。其二,做人要低调。其三,行侠仗义,必不能缺目击证人。
他只有一次失手。
万万没想到,他救了一个铸剑师。
长剑出鞘,手腕一转,精心调整的角度,状似不经意地将刻满名字的剑身对准要向他道谢的人。
「竟然是云天!」
预想中的惊喜与意料外的数落同时落下。
「谁准你在剑上纹身的!」
云天掉头就跑,师父教过,做大侠要能屈能伸,耍宝不成绝不能反被上。
虽然他不懂上是什么意思。
可惜云天到底没跑掉,这个铸剑师的天工树一共点亮了两个技能点,一个是铸剑,另一个就是轻功。作为大侠,云天练功之余要熟读「四书五经」,杂学家自然比不过专业人士。
他一面哎哟哎哟地被铸剑师教训,一面说道:「我想我们之间定是有误会。」
铸剑师一扫方才的弱气,提脚就踹在他的臀上,道:「好好一把剑,看你糟蹋成什么样了!」
血色长剑,神哭鬼泣的神兵利器,变成了坑坑洼洼的展示品,沂南的心在滴血。
云天顿时心下瞭然,他也曾在是刻一个巨大的名字还是刻数十个小名字中犹豫过,踌躇过,寝食难安,最后还是他的师父为他点亮了一盏明灯。
师父曾道:「一加一大于二。」
显然这为铸剑师有强迫症。
心中有了计较,云天紧拧的眉头渐渐舒展,他接住对方几欲落下的拳头,道:「壮士……嗷!」
他两股加紧,捂住要害,冷汗着倒地不起。
「你……你竟使如此下作的伎俩。」
沂南居高临下地看着他道:「记住我的名字叫沂南,不叫壮士。」
云天吐出一股浊气,强撑着站起来,挥剑一横,道:「记住,我的名字不能说。」
沂南道:「可惜我并不知道你的名字。」
云天沉默着又挥了一遍剑。
沂南:「你在威胁我?」
云天道:「瞧好了。」
然后他又挥了一遍。
沂南:「呵,不要以为我武功不及你,就会屈服。」
待到云天挥到第八遍,沂南终于露出恍然的神色:「原来你叫……」
云天忍不住握紧剑柄,心中莫名忐忑。
「不能说。」
师父没教过,大侠憋出了内伤该如何是好。
云天纠正道:「不是不能说,是名字不能说。」
沂南颔首道:「名字不能说。」
云天长出一口气,总算理清了。
沂南感慨:「你的名字真特别。」
云天谦虚道:「客气,客气。」
沂南:「世上竟有人叫名字不能说。」
云天:「……」
他默默挥剑,左突右刺,甚至挽起了一个漂亮的剑花。
「你看这剑身……嗷!」
熟悉的痛感,从两腿之间袭来。
沂南怒道:「方才我就忍了,你还敢把剑在我面前晃,想激怒我就直说。」
云天恍惚地躺在青青草地上瞅着流云朵朵,他想若是师父在此,会怎样,想来断不会如他这般狼狈。
云天的师父是一个高深莫测的人,高深到他的每一句话,云天琢磨好几天也不能品出个所以然来。
彼时,师父慈爱地摸摸他的头,语重心长道:「傻孩子,你身在武林,就得当大侠。」
「大侠?」
「大侠,」师父眼里闪着火光道,「你背下我自创的《武林装逼指南》,自然能走跳江湖,写下千古传奇。」
「何为装逼?」
「能而不显,是为装。能而尽显,是为逼。」
云天诚恳道:「徒儿不懂。」
师父笑道:「懂了还怎么装逼。」
自此,云天走上了前无古人的大侠之路。
「你是大侠。」
「是。」
「你的名字不能说。」
「是。」
「你毁了一把好剑。」
「……是。」
沂南深吸一口气,云天也不由跟着吸了一口。
沂南向他伸出手:「起来吧,躺在地上成何体统。」
云天看了看他覆着薄茧的手,提剑交于他,不死心道:「你再瞧瞧。」
沂南闻言端详片刻道:「你让我修好它?」
云天:「我……」
「我明白了,」沂南抱紧剑,「我定会将它修补的完好如新,看不出一点字迹。」
在这一刻,云天终于体会到了师父口中的危机感是何意。
沂南察觉到云天的视线,不由笑了:「你盯着我瞧了一天,不累吗?」
云天目光黏在剑上,想说不累,对上他的视线又生生咽了回去,做大侠不能说不。
沂南道:「之前是我不对,就当给你陪个不是。」
如果所谓的赔不是是抹去他的名字,云天实在受不起。
他道:「沂兄一时衝动,不用放在心上。」
沂南道:「大侠果真仁义,可惜不愿透姓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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